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面对全知全能者的恐惧。
“我们都错了。”
冷月老祖的声音变得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错在哪?”剑痴无涯此时已经彻底没了主意,下意识地问道。
冷月老祖缓缓转身,眼神空洞地看着两人。
“我们以为,他是来谈判的。”
“他之所以展示实力,是为了在中州分一杯羹,或者是为了抢夺话语权。”
“但现在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灭北域,平西域,是为了告诉我们,他有掀桌子的能力。”
“他不是在跟我们商量……”
冷月老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郑毅那个把玩魔源球的轻蔑眼神。
“他是在给我们下达……最后的通牒。”
“一天时间。”
“如果不交出魔源,如果不配合他的计划……”
冷月老祖猛地睁开眼,看向殿外那翻涌的云海,“下一个变成废墟的,就是我们中州。”
“他……真的会动手。”
大殿内的气氛,更冷了几分。
情报长老像只断了脊梁的癞皮狗,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脖子上那道紫黑色的指印触目惊心。
他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去擦嘴边的血沫。
死寂。
只有大殿外偶尔传来的几声仙鹤长鸣,显得格外刺耳。
冷月老祖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此刻的她,胸口不再起伏,彻底冷静了下来。
“都坐下吧。”
良久,冷月才开了口。
剑痴无涯和枯木姥姥对视一眼,各自找了个没坏的椅子坐下。
“有些陈年旧事,你们或许听过一耳朵,但不全。”
冷月转过身,没看地上的情报长老,目光虚飘飘地落在虚空某处,“两千年前,瑶池的那位太上祖师闭死关前,曾给我们留过一句话。”
无涯眉头一皱:“关于魔源?”
“是,也不是。”冷月没笑,脸上全是自嘲,“祖师爷说,四域那种贫瘠之地,灵脉稀薄,生不出真龙。那散落在外的几千缕魔祖本源,就像是撒在荒地里的种子,不足为虑。”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虚画了个圈。
“荒地长不出好庄稼,魔源在那种地方,想要成型,少说也得温养个两三千年。那时候,它们是最好的补品,是还没长出牙齿的幼兽。”
枯木姥姥手里的拐杖顿了顿,老眼眯起:“所以……当年的策略是‘养’?”
“对,就是养。”
冷月点头,“祖师爷的算盘打得响。派人盯着,若是四域真出了惊才绝艳的苗子,就招进中州;若是没有,等魔源熟了,我们就去收割。”
说到这,冷月突然笑了一声。
“那些派出去的暗子,原本只是看着庄稼的稻草人。可我们谁也没想到,这稻草人一站就是几百年,风吹日晒,不仅烂了,心也野了。”
她猛地低头,视线像刀子一样扎在那个情报长老身上。
“他们拿着中州的供奉,去四域享受着中州没有的土皇帝待遇,骨头都泡酥了。四域出了如此变故不报,出了强人也不报,甚至连魔源被人一个个挖走都没察觉!”
“现在好了。”
冷月双手一摊,语气森然,“庄稼地里不仅没长出庄稼,反而蹦出来一只吃人的老虎。这老虎现在正站在我们门前,问我们要不要把命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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