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剑痴无涯背后的巨剑一直在嗡鸣,那是剑修不屈的战意在激荡。
他是个暴脾气,听不得这种长他人志气的话。
“冷月,你是不是被吓破胆了?”
无涯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红木桌案瞬间化为齑粉。
他站起身,红发如钢针般竖起,眼中凶光毕露:
“那郑一确实有些手段,也可能是个半步渡劫,甚至真的摸到了渡劫的门槛。但那又如何?”
“我中州屹立数万年不倒,靠的是什么?不是嘴皮子,是底蕴!”
无涯伸手指着大殿外,声音如洪钟大吕:
“瑶池有‘九天玄冰大阵’,我天剑宗有‘万剑归宗剑冢’,长生谷有‘枯荣生死界’!三十六圣地同气连枝,若是联手,别说一个郑一,就是魔祖亲临,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打不过?笑话!”
无涯一步跨出,气势冲天,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就不信,集合全中州之力,还堆不死一个东域来的乡巴佬!”
“说得好。”
冷月看着激昂的无涯,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说得真好,听得我都热血沸腾了。”
随后,她话锋一转,声音冷得掉渣。
“然后呢?”
无涯一愣:“什么然后?”
“打赢了,然后呢?”
冷月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无涯,你修剑修傻了吗?那是渡劫期!”
“他一巴掌能把烂柯山拍成平地,就能一脚把你的天剑宗踩进泥里。你所谓的底蕴,在他那‘法则’面前,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冷月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无涯面前,身高的差距并未影响她此时的气势。
“好,就算你说的对,我们拼尽全力,动用所有底牌,哪怕献祭一半的中州修士,最后把他杀了。这就是你所谓的‘赢’?”
“赢了也是惨胜!”
冷月竖起三根手指,“在场的人,你,我,枯木,包括那几十个圣主,能活下来几个?三个?还是两个?”
无涯张了张嘴,气势弱了三分。
渡劫期的临死反扑,拉几个炼虚圆满垫背简直不要太轻松。
“而且……”冷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旦我们元气大伤,你以为其他那几个还没露头的老怪物,还有那些一直被我们压着的二流宗门,会放过这个机会?”
“到时候,中州必乱。原本属于我们的资源、地盘,会被人瓜分得干干净净。这,就是你想要的‘鱼死网破’?”
枯木姥姥叹了口气,把身子缩回椅子里,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老婆子我活够了,死不死的倒无所谓。但我那长生谷的一亩三分地,若是绝了传承,到了地下也没脸见祖宗。”
无涯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那若是输了呢?”
“输?”
冷月嗤笑一声,“输了就更简单了。这沧溟界,直接洗牌。我们,身死道消。宗门,鸡犬不留。”
“大家都不是第一天修仙的雏儿,这其中的利弊,很难算吗?”
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就是一个死局。
打,大概率死,小概率惨胜后被别人吃掉。
不打……
无涯憋了半天,脸涨成了猪肝色,最后颓然坐回椅子上,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