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云雾越浓。

到了最后几百级台阶时，周围已经看不清东西，只能凭着脚下的白玉石阶辨别方向。

郑毅倒是不受影响。

他的《寂灭真如瞳》早就开启，这些云雾在他眼里跟透明的没区别。

不过他也没说破，就这么跟着冷月老祖慢悠悠地往上走。

终于，长阶尽头出现了。

那是一座古朴厚重的青铜巨门，门上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法则光晕，显得庄严神圣。

冷月老祖走到门前三丈处，居然直接双膝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不肖后辈冷月，拜见天运老祖！”

她的声音微颤，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郑毅站在一旁，腰板挺直，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伸手摸了摸青铜门上的古老铜锈。

冷月老祖余光瞥见，急切传音“前辈!当心!这门上有老祖的神念！”

郑毅充耳不闻，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淡定。

冷月老祖额头冷汗直冒，只能硬着头皮大声掩饰“老祖!东域大运宗宗主郑一前辈已应邀前来，与老祖共商除魔大计!”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过去，门内毫无动静，只有山风呼啸。

冷月老祖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老祖定是生气此人无礼……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时。

轰隆隆！

青铜巨门缓缓打开。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从门内涌出，狂风裹挟着浓郁成雾的灵气，扑面而来。

郑毅原本漫不经心的双眸微微一凝。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从门内涌出。

那是半步渡劫的威压。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那股气息深处，隐藏着的某种同源感。

“这气息……”

郑毅眉头微皱。

中州竟然还藏着这种老怪物？

冷月老祖此刻已经慌忙跪伏在地，浑身颤抖，额头紧贴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恭迎老祖！”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

“愿老祖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门内，一道身影背光而立。

周身法则环绕，宛如谪仙降世。

郑毅眯起眼，《寂灭真如瞳》悄然开启。

金光流转，试图看穿对方虚实。

但那身影周围的法则之力太过浓郁，竟然形成了一层天然的屏障。

“这身形……”

郑毅盯着那道背光的轮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那身影缓缓走出阴影。

一步，两步。

当阳光照在那张脸上时。

郑毅整个人僵住了。

红光满面，精神矍铄，五官轮廓……

竟然与青石山上那个死去的糟老头子一模一样！

竟然与青石山上那个死去的糟老头子一模一样！

天运道人轻抚长须，看着目瞪口呆的郑毅，露出一抹慈祥中带着几分欠揍的微笑。

“徒儿。”

他悠然开口。

“别来无恙啊。”

“看来为师当年所算不错，你确是有大气运之人。”

轰！

这一声“徒儿”，如同九天惊雷，直接把地上的冷月劈傻了。

她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视线在郑毅和老祖之间疯狂横跳。

“徒……徒儿？”

冷月结巴了。

“老祖，您、您喊他……？”

郑毅死死盯着天运道人。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错愕，最后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愤怒。

脑海中，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破败大殿内。

老头枯瘦如柴，抓着他的手。

“毅儿……为师大限已至……”

“来了，师父！”

他端着药碗，哭得撕心裂肺。

“师父啊！您别死啊！没您我怎么活啊！”

那一幕幕，历历在目。

郑毅额头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