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张开嘴，对着那股吹来的赑风，猛地一吸。

既然挡不住，那就吃了它。

赑风入体。

元神小人的动作僵住了。

它原本凝实的金色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灰色斑点。

这些斑点不是附着在表面，而是从内部渗透出来的。

赑风入体，并没有被炼化掉，而是像挫刀一样，在元神内部刮擦。

每一息，都有成千上万次剐蹭。

郑毅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种痛楚超越了肉身神经的传导极限，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根本。

元神小人的左臂毫无征兆地脱落，尚未落地，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紧接着是右臂。

然后是双腿。

不过短短三息时间，元神小人已经被从内部瓦解，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躯干和头颅。

并且，那个头颅的五官正在迅速模糊。

原本清晰的面容，像是被橡皮擦强行涂抹掉了一般，变得平整、光滑，再无眼耳口鼻。

外界。

孤峰之巅。

郑毅盘膝而坐的肉身虽然完好无损，甚至泛着宝光，但眼中的神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熄灭。

那种属于金仙的威压，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回缩，直至彻底消失。

整个人如同枯木枯株，感应不到半点生机。

只有微弱到极致的真灵波动，还在泥丸宫深处摇曳。

只有微弱到极致的真灵波动，还在泥丸宫深处摇曳。

忽明。

忽暗。

郑毅将最后的意识缩成一团，死守着那一点真灵。

“还得再撑一会儿。”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此时此刻，所有的功法运转都已经停止。

所有的防御手段全部失效。

唯一能做的，就是熬。

熬过这最后的时间。

魔三那团黑影死死贴在郑毅的脚底板下，瑟瑟发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那个恐怖的主宰，此刻真的快要没了。

那种源自灵魂契约的崩断感，让他感到窒息。

但他不敢动，也不敢逃。

一旦离开这具肉身的庇护，外面的残余劫雷瞬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

六千里外。

荒极城的战舟悬停在云层上方。

甲板上，秦川收回了眺望远方的神通。

他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甚至还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

那股令他感到心悸的金仙威压，消失了。

远处的孤峰上，那个身影虽然还在，但气息已经衰弱到了极点，甚至不如一个凡人。

“统领，雷云散了，但劫后金光未现。”

身后的副将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秦川点了点头。

“赑风劫，最是凶险。若是渡过了，会有大道金花乱坠，地涌金莲。”

他指了指那片灰暗的天空。

“现在这样，说明他失败了。”

“元神已散，真灵将泯。就算肉身还在，也不过是一具空壳。”

副将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有些迟疑。

“那我们现在过去收尸？”

“不急。”

秦川摆了摆手。

“金仙陨落，道化天地。此时那片区域规则混乱，贸然进去容易沾染衰气。”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三艘巨大战舟。

战舟之上，上千名身穿黑甲的战堂修士早已列阵完毕，杀气腾腾。

“既然正主已经废了，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秦川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漠然。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目标赤阳城。”

副将愣了一下。

“统领，不去确认一下郑毅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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