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半大老头输红了眼,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把铜钱,压在碗前头,手都在抖。
开碗,又输。
老头蹲在那儿,脸色发白,嘴唇嚅动了两下,站起来走了,脚步发飘。
这些赵承烨都看在眼里。
他等那几个路人输得差不多了,围观的人也开始嘀咕起来。
“今天手气也太背了。”
“我看这局有点邪门……”
庄家面色不变,招呼得越发卖力:
“还有没有人要押?押一赔二,童叟无欺!”
瘦子托也帮腔:
“就是,刚才那个小兄弟不是赢了吗?运气这种事说不准的,来来来!”
这时,赵承烨终于从人堆里挤了过去。
他把那三十文铜钱全放在中间的碗前头。
“三十文,押中间。”
他的这个举动,把周围人的目光全引过来了。
刚才输得精光的几个路人见他出手,纷纷伸长脖子。
庄家看了看赵承烨。
他看出这个年轻人是跟刚才那个傻大个一起的。
庄家脸上笑意更深了。
“小兄弟有眼光,中间这个碗确实像有货的。”他笑呵呵地伸出手去,准备开中间那个碗。
“等等。”
赵承烨按住他的手腕。
“这把我不开这个。”
庄家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先验那边两个。”
赵承烨指了指左右两个碗,“要是那两个都是空的,剩下的这个自然就是我要的那个。”
庄家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
“这不合规矩。押了哪个开哪个,哪有验别的碗的道理。”
“怎么,我押了中间,看一眼边上两个碗长什么样还不行了?你这碗又不是你媳妇,还怕人看?”
围观的人哄地笑开了。
笑声像点燃火药一样,气氛一下就炸了。
刚才输得精光的几个脚夫笑得最大声,他们憋了半天了,总算逮着个出气的口子。
“对啊,让他看嘛!”
“就是就是,三十文的注,不小了。”
“难道那碗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瘦子托见势不妙,扯着嗓子喊:“规矩就是规矩,你想验就验,那以后人人都来验,还玩不玩了?”
赵承烨没理他,朝四周扫了一圈。
“规矩是庄家定的,也得看合不合理嘛,大伙儿说对不对?”
刚输了钱的人听赵承烨这么说,嚷嚷声更大了。
“让他验!”
“不让他验就是心里有鬼!”
“老子刚才就觉得不对,怎么把把都是庄家赢?”
围观的闲汉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街角堵了个水泄不通。
有人开始起哄,有人吹口哨,还有人骂骂咧咧地往前挤。
庄家的两个托儿也在继续帮忙打着圆场,可这种时候谁插嘴谁就是靶子,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群的嘘声压了回去。
庄家咬了咬后槽牙,又看了一眼围观的人。
越围越多,旁边卖菜的都撂下担子挤过来了。
几个刚才输了钱的脚夫正死死地盯着他。
他火气翻了翻,到底没敢发作,知道这局已经压不住了。
“行,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验出什么花样。”他往后退了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
赵承烨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左右胳膊各抡了一圈,像是在给什么重体力活热身。
做完这些,他还不忘向四周作一圈揖。
动作夸张但恰到好处,配上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反倒带出一股江湖卖艺的喜感。
“路过的父老乡亲们,今天小子手气如何,就看老天爷给不给脸了。”
他伸手扣住左边那只碗。
“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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