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没管他们,就这么背着双手,施施然地站在院子中间。
背在身后的那只右手离刀柄只差两寸,不过从正面看,他就是一个穿着破衣服的穷小子,瘦得像根竹竿,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威胁。
但他的镇定不是装的。
前世被人堵在巷子里、被拖进派出所、被推上谈判桌,什么场面都见过了。
一个镇上的地痞窝子,还吓不着他。
不一会瘦子托捂着鼻子,跌跌撞撞地从正房又出来了,脸上已经被草草地擦了一把。
他一出来就看见赵承烨正站在院子中间被所有人盯着,却一副逛自家后院的派头,不由得又想起裤裆里那片还没干透的尿渍,下意识夹了夹腿。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正房的门帘子从里头被人一把撩开了。
这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一件藏青色长衫,袖口挽到手腕以上。
脸上最显眼的是左边眉骨到颧骨那道疤,像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身后跟出来两个人。
一个光头,脖子比脑袋还粗。
一个书生模样的,三十出头,手里捏着把折扇。
院子里的人自动往两边让了让。
疤爷走到方桌前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才抬眼看赵承烨。
“就是你?一个人打了我三个手下。”
瘦子托在一旁捂着鼻子,正要张嘴,被疤爷一个眼神扫回去,讪讪闭了嘴。
赵承烨没接这个话。
他站在院子中间,周围十几个人,围成一圈,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但他神色依然轻松,脸上甚至露出了笑意。
“疤爷,久仰。”
疤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赵承烨。
补丁摞补丁的短褐,破了两个洞的鞋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身板。
这种人街上一抓一大把。
但眼前这约莫十六岁左右的小子,被十几号人围在中间,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疤爷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朝光头递了个眼神。
光头会意,从疤爷身后走了出来。
他比赵承烨高半个头,脖子确实比脑袋还粗,肩膀宽得像扇门板。
他走到赵承烨跟前停下,低头看着他,鼻子里喷出两股气。
“小子,你很狂啊?打了我们的人,还敢找上门?”
所有人都看着场中这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少年,等他的回答。
赵承烨抬起脸,看了看光头那颗锃亮的脑袋,笑了一下。
“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光头一愣。
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狠话,结果对方问他是谁。
“老子铁二。”
“铁二哥。”赵承烨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不是我狂。是你的弟兄,在街口设局骗人,我赢了他们几文钱,他们不服,又带了棍子来堵我。打不过,那能怪谁?”
瘦子托捂着鼻子想辩解,张了张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因为赵承烨说的是实情。
铁二回头看了疤爷一眼。
疤爷坐在方桌后头,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少他娘在这卖嘴皮子,打了我们的人就是打了我们的人。照规矩,动了我们的人,不问对错,先卸一条胳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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