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担心,是兴奋了。
孙旺和曹平也不吃东西了,坐直了身子。
周万金那胖子已经完全被震到了,嘴里嘟囔着“疯了疯了”。
他那支金簪大概值个七八两,以为今晚怎么也能撑撑场面,结果连报价的机会都没捞着。
蓝绸衫倒是淡定,端了杯酒慢慢喝,摆明了一副看戏的架势。
旁边有人跟他搭话,他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
赵承烨往椅背上一靠,嘴角一勾。
他等的就是这个数。
“一百两。”他把这个数重复了一遍,“宋公子果然阔气。”
“上一轮从三十两直接跳到五十两,这一轮从八十两跳到一百两。每回加价都是二十两起步,眼皮都不带眨的。”
他偏过头,看向旁边桌的周万金:“周掌柜,你做买卖的,你给评评。这加价的路数,像不像真心来听曲儿的?”
周万金被这一问从震惊里拽了出来,愣了一下,看看赵承烨又看看楼上,脑子转了转:“是不太对。谁家喊价这么喊的?又不是买铺子。”
旁边几桌也有人回过味来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开始响起。
赵承烨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仰头看着二楼栏杆后头的宋子轩。
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不像在仰视,倒像在平视。
“宋公子,我就问一句。离姑娘在府城登台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
“在又如何?”
“在府城是你,在县里是你,到了三河镇还是你。离姑娘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每回都在台下喊高价,每回都把价抬到别人跟不起,每回都抱得美人归。”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大堂里竖着耳朵的众人,“各位,换了你,你爽不爽?”
“不爽!”
“就是,每回出价都有他。”
“这他娘的不会是串通好的吧?”
最后这句话一出,嗡嗡的议论声一下子高了八度,连台上崔妈妈脸上的笑都僵了一下。
赵承烨转过身,朝大堂里的众人摊了摊手:“各位,我今晚来,是真心想听离姑娘弹唱一曲。”
“但我再傻,也不至于被人当冤大头耍。宋公子和百花楼,一个喊价一个收钱,抬上去的都是虚数,落到口袋里的才是真金白银......”
“哦不对,落到口袋里的也是虚的,左手倒右手,演给咱们看的。”
二狗眼珠子一转,往桌上一拍,扯着嗓子配合道:“托!分明就是离姑娘不想跟人独处,又推不掉,故意让他来抬价当挡箭牌!”
这话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大堂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周秀才站起来,纸扇啪地一展:“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子好色慕之有礼。宋公子此等行径,非君子也。”
旁边同伴拽了他一把:“你别拽文了,说人话。”
周秀才脸一红:“他们作弊。”
蓝绸衫也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反问了一句:“托不托的另说,但这宋公子既然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干脆把人赎回去?每回来抬价,每回都只拍独奏不赎身,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话音刚落,旁边几桌哄地笑开了。
“对!你要么就赎人,要么就别占着!每回都来,每回都高价拍完就走,搞得老子连个听曲儿的机会都没有!”
二狗、孙旺和曹平见机喊道:“赎人!赎人!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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