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被她这一眼盯得有些发毛。

这特么的关他啥事。

他又没骂她。

他骂的是宋子轩，顶多捎带了个崔妈妈。

底下那帮人嘴里不干不净的账，怎么全算在他头上了？

离姑娘开口，语气虽然还是清冽动听，但谁都能感受到里头压着的那股火。

“这位公子，你我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我胡玉离卖艺至今，从不与人串通，也不曾求任何人替我抬轿子。今日你当众污蔑，毁我名节，敢问一句，可有证据？”

赵承烨哑口无。

他确实没有证据，宋子轩是托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和二狗信口胡诌的。

但他不可能认，现在认了，今晚这场戏就全白费了。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回话，崔妈妈先一步抢了上来，对着离姑娘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声音压得又急又低。

离姑娘垂着眼听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回了一句：“妈妈不用多说，我自有分寸。”

然后把目光重新落在赵承烨身上，等他回话。

与此同时，几个看场的已经从楼梯口和大堂角落里围过来，一个领头的黑着脸往赵承烨桌前一站，手臂一抱：“在陈爷的地盘上找事？”

孙旺和曹平同时站了起来，二狗的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刀柄上。

赵承烨抬手把孙旺和曹平按回椅子上，然后看着那领头的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陈爷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客人争风吃醋，看场的上来堵人。怎么，怕我出不起银子？”

领头正要回嘴，宋子轩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让他说。这位朋友既然当众指认宋某是托，总得拿出点真东西来。若是拿不出来......那就不是宋某人的事了，是百花楼的脸被人踩在地上碾。”

这话听着是在给赵承烨递话头，实际上是把百花楼也绑上了他的战车。

赵承烨笑了一声。

他往二楼看了一眼，又往台上看了一眼，然后把两只手一摊。

“证据？这不明摆着的事，还需要证据？”

二狗连忙应付：“就是！回回都是你，回回都是你拍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你当离姑娘是你家养的画眉鸟，走到哪儿笼子提到哪儿？”

孙旺也跟着起身，胳膊往胸前一抱：“我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见过除宋公子以外的人进过离姑娘的雅间？”

大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嗡嗡声又起来了。

周万金扯着嗓子接了一句：“反正我是没见过！”

穿蓝绸衫的中年人朝旁边那桌偏了偏头：“你见过吗？”

“没见过。”

“你呢？”

“见个屁。每回都是他。”

曹平见火候差不多了，站起来朝四周拱了拱手：“各位老少爷们儿给评评理。咱们大老远跑来，真金白银掏出来，图什么？”

“不就是图离姑娘一支曲儿？结果呢，每回来都被人当陪衬，每回都是同一个人抱得美人归。我们是什么？我们是来给宋公子当观众的？”

“说得对！老子扛了几个月的大包才攒了五两银子，今儿全带来了，结果连报价的机会都没有。合着你们这百花楼是专给一个人开的？”

大堂里嗡一声又炸了，眼看场面又要乱。

面前那个领头的一抬手，底下闹哄哄的声音勉强安静了几分。

他黑着脸朝四周扫了一圈，粗着嗓门喊道：“各位，各位！都给陈爷一个面子，有话好好说，别吵吵！”

宋子轩等台下的起哄声稍微弱了些，正要再开口时，离姑娘先他一步喊了一声：“宋公子。”

“离姑娘，你莫要听这些人胡说......”

“宋公子。”离姑娘又喊了他一声，比刚才更轻，却让他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他，“公子这段时日来每场必到，花了多少银子，花了多少心思，玉离都记在心里。”

台下又嗡嗡起来，有人小声嘀咕“这什么情况”，被旁边人拿胳膊肘捅了一下。

离姑娘话锋一转，看向台下众人。

“既然各位爷疑心宋公子是托，疑心我胡玉离与人串通，那我便破了这个规矩。”

她看着赵承烨，“今晚就为这位公子弹唱一曲。不收银两，不分高低，只为还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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