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茶楼,此时日头已经偏西。
赵承烨走在前面,快刀刘和二狗跟在后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刚才买地的事。
这个时辰街上人不多,卖菜的收了摊,挑担的脚夫也散了,只有几个半大孩子在巷口蹲着弹石子,旁边杂货铺的伙计正倚在门框上打哈欠。
走到前河街拐角,赵承烨脚步忽然一停。
快刀刘差点撞上他后背,连忙刹住。
一个穿灰布短衫的人影正从巷子里出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
他脚步不快不慢,低着头往西街那边走。
那人走过街口的时候,侧脸被偏西的日头照了一下。
赵承烨认出了那张脸,但一时没想起在哪见过。
这不是疤爷的人,也不是码头帮的熟脸。
他飞快地翻了一遍原身的记忆,没翻到。
又翻了一遍自己穿越后的记忆,还是没有。
那人已经走远了,背影混在几个收工的脚夫中间,眼看就要拐过街角。
就在这时,赵承烨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名字:吴算盘,陈刀的账房。
赵承烨看着那背影拐过街角,微微眯起眼。
陈刀倒了,严老四、严五、马五他们全死在城外野地里。陈刀的核心成员,唯独少了这个吴算盘。
他以为这人早就卷了细软逃出三河镇了。
没想到不但没走,还敢大白天在街上露面。
“二狗。”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二狗正跟快刀刘说得起劲,听见叫他,立刻闭了嘴。
“看见那个穿灰布短衫的没有?”
二狗顺着赵承烨的目光往街角扫了一眼,点了下头。
快刀刘也看过去,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认识吴算盘,但赵承烨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事。
“是陈刀手底下的账房,姓吴。”赵承烨说。
快刀刘的眼神立刻变了。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刀的人,漏网之鱼。
“我去。”
“不用。”赵承烨抬手拦住了他,“二狗去。”
快刀刘看了赵承烨一眼,没多问。
他明白赵承烨的意思。吴算盘不是打手,不需要动刀动枪,跟住了就行。
二狗机灵,跑得快,这种盯梢的活正合适。
吴算盘不认识他,就算迎面碰上也不会起疑,换了自己去反而容易被认出来。
“跟上去看看,看他往哪走,住什么地方。”
赵承烨加重了语气,“到了地方别进去,别惊着他,回来报告就行。”
二狗点点头,然后朝那边溜过去。
快刀刘看着二狗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头问赵承烨:“你觉得他还留在镇上,是投了新东家?”
赵承烨没有马上回答。
吴算盘是管账的,这种人手里握着的不是刀,是账本。
账本上有陈刀产业的所有进出明细,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
他没有跟陈刀的手下一起被剿灭,说明他或许在火拼之前就预判了局势变化提前脱身了。
或者他根本就不是陈刀的核心圈层,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管账的。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人能及时离开陈刀,要么极其谨慎,要么背后有人支招。
而留在三河镇不走,说明他可能已有新去处,或者还有需要处理的事。
不管怎样,这条鱼,不能再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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