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死的?”他的声音低沉。
“不知道......铁二哥已经把院子围了,谁都不让进。”二狗使劲咽了口唾沫。
赵承烨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冷意压了下去。
他转身朝骡车走去,经过车辕时停了一下,手搭在车板上。
“娘。”
宋氏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但眼睛已经看到二狗脸上的表情了。
赵承烨看着宋氏,声音还是那个调调,甚至还带了点笑意。
“二愣子送你去县城,我晚点去接你。要是赶不上开席,你替我给堂哥敬杯酒。”
宋氏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
赵承烨转头,对着二愣子说道:“你和我娘去。到了城里少说话,吃完饭就回来。”
他把怀里的铜钱全掏出来塞进二愣子手里。
二愣子还没反应过来,“烨哥儿,你不去了?”
“帮里出了些事,我得回去看看。”赵承烨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记住,少说话,吃完饭就回来。”
二愣子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看看赵承烨,又看看宋氏。
他虽然不机灵,但他看出了赵承烨的脸色不对劲,所以没再追问,只是老老实实点了下头,抓紧缰绳,扭头朝骡子喊了一声“驾”。
骡车重新动起来,宋氏坐在车上,回头看了赵承烨一眼。
赵承烨站在原地,朝她摆了摆手,脸上挂着那个她最熟悉的、懒洋洋的笑。
等骡车拐过前头那道弯,野草丛遮住了车顶,他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他转过身,二狗正站在路边等他。
“回镇上。”赵承烨迈开步子,脚步比任何时候都快。
......
疤爷的宅子跟总舵只隔一道墙,但格局完全不同。
总舵是帮派议事的地方,正房改成了议事堂,厢房住着各堂口的人。
疤爷的宅子不一样,前后两进,前院是正厅和书房,用来会客谈事,后院才是住人的。
前院和后院之间隔着一道垂花门。
赵承烨穿过垂花门,看到铁二和他的几个亲信,正直愣愣守在房门口。
他那张平时总是咧嘴笑的脸,此刻一点表情都没有,只剩下茫然。
看见赵承烨从垂花门进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沙哑:“二帮主......帮主他......”
话没说完就断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把剩下半截话连同一口唾沫全咽了回去。
赵承烨从他身边经过时停了一下,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没说话,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有些昏暗。
疤爷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如果不是那张脸灰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真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脸上那道蜈蚣疤还在,但没了平日那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只剩下一道死气沉沉的旧伤痕。
床沿上坐着个穿素色衣裳的妇人。
她一只手搭在疤爷的手背上,另一只手搁在自己膝上,就那么坐着,既不哭也不说话。
赵承烨推门进来时带进来一阵风,她也没抬头。
直到赵承烨走到床前站定,她才慢慢抬起眼。
那双眼睛红肿着,脸上泪痕还没干,但目光并不涣散。
“二帮主。”她哑声说道。
“夫人。”赵承烨低头行了一礼,“我来晚了。”
“你是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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