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状叠加,虚实难辨。你爹气血旺,底子厚,但病来得猛,邪入脏腑,攻之伤正,补之恋邪,用药的次序错了,反倒坏事。”
赵承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
他在心里对自己竖了个拇指,这套话是他练字的字帖上看的,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万凝儿听完果然不再追问了。
她听不太懂,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正经医书里抠出来的,跟以前那些郎中说的大差不差。
她扛着枪继续走。
很快到了赵承烨翻进来的那道墙。
赵承烨学了两声猫叫,很快墙上就传来,压着嗓子的声音。
“帮主,可算出来了!你再不出来,我都要带人翻进去了。”
赵承烨抬头,是二狗。
此刻他正趴在墙沿上,满脸紧张。
“少废话,快放梯子下来。”
二狗把竹梯从墙头放了下来,赵承烨一脚刚踩上梯子,身后就传来万凝儿压低的喊声:“喂。”
他停住,回头。
万凝儿扛着枪站在后面,月光映在她脸上,她没了刚才逼退守卫的凌厉,只剩担忧。
“你什么时候再来?”
“很快。”
万凝儿对这个回答似乎不太满意,眉头皱了皱,但没再追问,只是提枪朝他一指,凶巴巴道:“那你快点。我爹要是再醒不过来,我饶不了你。”
赵承烨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
京城,淮王府。
郡主让人把那套官窑茶具撤了下去,换上一套新的琉璃杯,又吩咐旁边伺候的侍女采薇:“把今儿个御赐的葡萄洗了端上来,省得有人说来我这儿连口甜的都吃不上。”
苏姈眉眼弯弯地补了一句:“还要剥好。”
郡主抬眼看她,苏姈面不改色地回看过去。
片刻后郡主摆了摆手:“给她剥。”
侍女采薇抿着嘴低头剥葡萄,剥好一小碗放在中间。
苏姈伸手把碗端过来,拈了一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嗯,甜”。
“你倒是不客气,连声宁姐姐都不叫了?”
“宁姐姐。”苏姈从善如流,语气乖巧得很,手却一点没闲着,又拈了一颗。
郡主看着她那副心安理得的模样,笑了一声:“你这趟出去,别的本事没见长,脸皮倒是厚了不少。”
“近墨者黑。”苏姈把葡萄籽吐在小碟里,拿帕子擦了擦手指,抬起眼来,“宁姐姐,上次托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采薇,把我梳妆台上那个盒子拿来。”
侍女应了一声,绕过屏风,不一会儿捧出个巴掌大的锦盒。
郡主接过来。
她一只手拿着盒子,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抚过眼角,身子往前凑了凑。
“费了我好大功夫。你看,这都长细纹了。”
苏姈放下帕子,认真端详了片刻:“在哪呀?我凑这么近都找不到,宁姐姐是拿话诓我呢。你这脸皮呢,怕是比我还嫩。”
苏姈这话说得又软又糯,郡主却不像平时那样笑着去拧她的嘴。
她只是弯了弯唇角,把锦盒放在苏姈手里,然后靠回美人靠上,拣了颗葡萄慢慢剥着。
苏姈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然后合上。
当她抬起眼时,发现郡主正望着池面上的波光出神。
那双惯常带着几分促狭的眼睛,此刻安静得不像平日里的她。
“宁姐姐。”苏姈把盒子放进袖中,声音轻了几分,“你有心事。”
郡主没有否认。
她把剥好的葡萄放回去,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一阵湖风拂过,把她鬓角的碎发撩起来,她也没去拢。
“我的婚期定了,明年二月。”
她语气里没有半点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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