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看了她一眼。

万凝儿那副跃跃欲试的劲头，一看就不是客套。

她是真想去。

“几个地痞还用不着万姑娘亲自出马。”

万凝儿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廊檐下万震咳了一声。

她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把枪往怀里又抱了抱，撇了下嘴。

出了武馆，二狗跟在赵承烨旁边，边走边把情况补了几句。

钱虎是钱老六的堂弟，在城南义气里排行老三，手下管着二十来号人，专管平乐坊几条街的平安银。

这人比钱老六还横，上个月有个商户拖着不肯交，他带人把人家店给砸了，第二天那商户就把银子补上了，还多交了二两“赔罪钱”。

赵承烨没说话。

钱虎的底细暗堂早就查清了。

城南义气能在惠安县横行这么多年，道上的人都心知肚明，是因为县衙里有他们的人。

可具体是谁，什么职位，没几个人说得清。

三河帮也是上次四个弟兄被抓，暗堂全力查了好几天才挖出来。

城南义气背后的人叫刘文中，惠安县县丞。

正八品，知县之下他最大。

钱粮、刑名、治安，全县的实权差事全捏在他手里。

按朝廷制度，县丞一任三年，顶多连任三任，满九年必须调走，怕的就是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根扎得太深。

可刘文中在惠安县丞这个位置上，坐了整整十三年。

不是他政绩好，是他太会做人。

每年往知府衙门递一份厚礼，往布政使司递一份，连京里来的巡按御史都能打点得妥妥帖帖。

银子喂足了，上官签调令的手就软了。

知县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他雷打不动。

十三年，够他把县衙上上下下全换成自己人。

那位举人出身的周知县，早被架空了。

公文怎么批、案子怎么判、银子怎么分，全是刘文中说了算。

城南义气就是刘文中养在街面上的狗，替他收平安银、占地盘、拢住那些地痞闲汉。

平安银的大头进了县丞的私账，小头留给城南义气当跑腿费。

钱老六这点人手能在县城活下来，没被顺通车马行一口吞掉，不是他本事大，是他背后站着刘文中。

这也是三河帮这些天一直没去找回场子的原因。

不过三河帮想在县城站稳脚跟，迟早得跟这位县丞碰一碰。

赵承烨心中想着，脚下又快了几分。

等他赶到平乐坊时，玉离斋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看热闹的百姓挤在街对面伸长了脖子朝玉离斋门口张望，隔壁布庄的伙计趴在窗台上也看得津津有味，连对面茶楼二楼都有人推开窗户往下看。

赵承烨拨开人群，一眼就看见了铁二那颗锃亮的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