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嘴角抽了抽。

昨天说那些话，一半是再见她时脑子一热，另一半是仗着“林绾珺”那层窗户纸，才敢把心里话往外倒。

说白了，有点像借酒壮胆，酒劲上来什么都敢说，等酒醒了再让他来一遍，他脸皮再厚也顶不住。

更何况苏姈现在就端端正正坐在他对面，那双桃花眼正看着他。

他一个两辈子没谈过恋爱的雏，哪里还说得出第二遍。

他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呃......昨天那是排练，排练讲究的是临场发挥。今天再念，就没那个感觉了。”

苏姈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那就是说，昨天那些话只是临场发挥，不是真心话？”

赵承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果然，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字。

她每一句话都在给他挖坑，往前迈一步掉进去，往后退一步也掉进去。

他决定换个策略。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脆躺平。

“当然是真心话。只不过那些话是对林绾珺说的，苏小姐只是代为转达。你要是觉得哪句不够真诚，我可以再改改。”

“倒也不用改。”苏姈语气漫不经心，“就是有几处用词不太妥当。”

“哪几处？”

“比如说她‘牙尖嘴利’。林绾珺的脾气虽然确实不太好，但你当着她的面这么说，怕是要挨耳光的。”

赵承烨面不改色：“那就改成‘伶牙俐齿’。反正意思差不多，听着还更文雅些。”

“还有那句‘怕寂寞的心’。林绾珺要是听见这话，大概会觉得你在说她没人要。”

“我什么时候说她没人要了？我的意思是......”

“你急什么。”苏姈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得逞的笑意，“我又没说你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她会这么觉得。你跟我解释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她。”

赵承烨彻底放弃了挣扎。

“行。那苏小姐觉得，我那些话里有哪句是能用的？”

苏姈歪头想了想，用指尖点了点桌面：“那句‘刀山火海我先替她趟’。这句可以留着。”

赵承烨眉梢微挑，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姈又补了一句：

“不过，她从小在京城长大，身边护卫比你三河帮的人还多。刀山火海怕是轮不到你来趟。倒是你，动不动就被人捅、被人砍、被人堵在巷子里......”

她停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上回在月亮门挨了那么多拳，伤好了？”

赵承烨被她这话题转得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早好了。”

“那就好。”苏姈拿起那本没有封皮的书，语气恢复了那股软糯的调子，“毕竟我还指着你这份投资回本呢。你要是哪天被人打死了，我找谁要银子去。”

赵承烨看着她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关心就关心，非得拐着弯算账。

“放心，死不了。”他咧嘴笑了一下，“我要是死了，谁帮你试验那些话本里的桥段？”

“昨天排练的只是表白，改天我还可以帮你试试别的。比如英雄救美、月下私奔、雨中送伞......你那箱子话本里总该有这些吧？”

苏姈停下翻动书页的手，抬起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