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旁边几个还没散的百姓仍在议论公堂上的事,隐约能听见“赵东家”几个字。
赵承宗心里一动,忽然问道:“三郎,你来得早,看见那个赵东家没有?听说他才十六七岁,跟我差不多大。”
二狗终于没憋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可疑的响动,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承宗还在感慨:“你说这人和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人家十六七岁开那么大一间铺子,跟离姑娘合作,满城都在抢他家的胭脂。我还在书院里背《四书章句》,背错了还得挨先生手板。”
赵承烨摸了摸鼻子。
他不准备瞒着赵承宗。
都在县城,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那个铺子,是我开的......”
赵承宗愣了一下。
他看着赵承烨,嘴唇动了动,第一个反应是想笑。
觉得这玩笑开得有点大。
可他嘴角还没翘起来,就僵住了。
赵承烨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开的?!婶娘不是说你在镇上的粮店当管事吗?怎么......”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赵承烨身后站着的二狗,还有旁边那个戴帷帽的女子。
那女子虽然遮着脸,但光是往那儿一站,周身的气度就跟寻常人大不一样。
她身后的小丫环正拿一种“你才知道啊”的眼神看着他。
赵承宗又重新看了看赵承烨。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成亲时婶娘亲口说的,三郎在三河镇上的一家粮店当管事。
他还替这个堂弟高兴来着,觉得总算是走上正路了。
可现在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粮店管事。
这时,旁边人群里一个婆娘插嘴道:“什么粮店管事!这位是玉离斋的赵东家!刚才在公堂上把城南义气那帮畜生送进大牢的就是他!”
之前那个老汉也跟着点头:“赵东家替咱们老百姓出了口气啊!我闺女昨日在玉离斋买了盒胭脂,回家乐得跟什么似的。”
周围人纷纷附和,又有人接话:“我婆娘也说,用了玉离斋的胭脂,隔壁王婶差点没认出她来。”
赵承宗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看那个唾沫横飞的婆娘,又看看那个老汉,最后把目光落回赵承烨脸上。
赵承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本来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带些礼物,正儿八经登门拜访一趟的。
这事宋氏在他来县城前,就反复念叨了好几遍。
赵承烨心里清楚,大伯一家主动递这个台阶,最高兴的是他娘。
这些年两家不走动,他娘嘴上不说,心里那道坎一直在那儿搁着。
至于他自己,说实话,无所谓。
多一门亲戚少一门亲戚,都不影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赵承宗还在消化刚才那些街坊的话。
二狗挺直了腰板,也说道:
“赵公子,我们帮......我们东家,就是玉离斋的东家。那铺子是他一手操持起来的,离姑娘同款的点子也是他想的。”
他说到一半硬生生把“帮主”两个字咽回去,差点咬着舌头。
赵承宗看看二狗,又看看赵承烨,嘴巴张了张,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