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还在回响着刚才那些话。
公堂上那个把县丞都怼得哑口无的年轻人,那个让满街百姓拍手叫好的赵东家。
是他堂弟。
那个以前在村里偷鸡摸狗、被全族当成反面教材的三癞子。
“你......”赵承宗开口,又停住了,目光在赵承烨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像在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想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又觉得这话问出来不太对劲。
赵承烨看他那副表情,笑了笑:“这事说来话长。”
赵承宗本能地点了点头。
他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他也知道,眼下这地方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他定了定神,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出门是干什么来的。
他压低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三郎,你真是玉离斋的东家!”
“那你能不能帮我跟李掌柜说说,让我插个队?今天要是买不回去,你嫂子又得念叨我......”
他这话说得很实诚,一点没有读书人的清高。
赵承烨听着,忽然有点想笑。
成亲那天他对新娘子的印象已经模糊了,只记得是个挺文静的姑娘。
没想到赵承宗被她拿捏得服服帖帖的。
赵承烨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原来是个妻管严啊。
“小事。”赵承烨摆摆手,转头对二狗说,“你带我堂哥去铺子里,跟李掌柜说一声。”
二狗应了一声,朝赵承宗咧了咧嘴:“赵公子,这边请。”
赵承宗跟在二狗后面,走了两步,又转回来,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三郎,过几日中秋,你要是有空,来家里坐坐。你嫂子手艺不错,月饼做得比外头铺子里的还好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但眼神有些飘,大概是在担心赵承烨拒绝。
毕竟两家好些年不走动了,上回成亲也是大伯先递的台阶。
现在他主动开口,多少有些试探的意思。
赵承烨笑着应道:“行。过几天我提两盒点心上门,嫂子喜欢什么颜色的胭脂,我也一并带去。”
赵承宗眼睛一亮,嘴上却还在推辞:“不用不用,你人到就行......”
“真不用?”
“......水红色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赵承宗笑完又觉得不好意思,拿手拍了拍自己额头,自嘲地摇头。
赵承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
离姑娘始终静静立在一旁,等赵承宗走远,才微微侧身:“赵帮主既有家事,玉离便先告辞了。”
赵承烨拱了拱手,目送她们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驶远,直到拐过街角,赵承烨才收回目光。
他最后望了一眼衙门的方向。
快刀刘已引着那群苦主走了出来,看来交接得还算顺利。
他不再停留,转身便往驻地走去。
刚踏进驻地院门,铁二那破锣嗓子就传了来:“帮主!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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