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铁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人群最前排,他的一只手还搭在一个人肩膀上。
那人正是陈翰,怀里抱着个方方正正的包袱。
铁二那动作看着像是搀扶,但陈翰的脸色发白,肩膀被铁钳似的手指扣得死紧。
陈翰整个人僵在那里,想挣都挣不开。
赵承烨朝他点了下头。
铁二松了手,顺势在陈翰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这一掌不重,陈翰却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两步,险些撞上前排一个看热闹的婆娘。
那婆娘往旁边一躲,菜篮子差点扣在他头上。
陈翰站稳了,回头看了铁二一眼。
铁二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陈翰赶紧把头转回去,稳住心神,迈过门槛,走进公堂。
宋捕头正站在堂下,忽然看见他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认识陈翰,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拦。
手刚抬起,堂上惊堂木骤响。
“啪!”
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脆,震得堂下所有人齐齐望向堂上的周文渊。
宋捕头的手僵在半空。
他转过头,正对上堂上那道冷冷俯视的目光。
那目光让他后背发凉。
他记忆里的周文渊,永远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跟刘文中说话都带着商量的语气......
可现在,这双眼睛正盯着他,不怒自威。
他见过不少官。
有的官靠吼,有的靠拍桌子,有的靠扔签子。
但真正让底下人腿肚子打颤的,从来不是那些虚张声势。
是这种不不语的威压。
宋捕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侧身让开了道。
陈翰走到公堂中央,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跪的动作不太利索,膝盖磕在地砖上,听着就疼。
他从没进过这种场合,跪下去之后,把包袱放在身旁,两手撑地,半晌没敢抬头。
钱老六、钱虎,还有城南义气的几个骨干,全都跪在他左前方。
他们从陈翰迈进门槛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钱老六先是一愣。
陈翰是他用了好几年的账房,老实、胆小、唯唯诺诺,是他最放心的人。
可这人不是应该早就跑了吗?
王攒典来大牢的时候,不是说衙门没抓到他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迷茫只持续了片刻,就被不解取代。
钱老六的目光落在陈翰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包袱上,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那包袱不大,方方正正的,看着不像是衣物细软。
钱老六意识到了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刚消下去的汗又沁出来了。
他旁边的钱虎更藏不住事,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文渊放下惊堂木:“堂下何人?”
陈翰撑着地砖爬起来,重新跪好,声音发紧:“草民......草民陈翰,原是城南义气的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