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走到四哥面前，刀背敲了敲他脑袋。

四哥浑身一激灵，赶紧趴下去。

“说，你们大当家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别！别！我知道！在丰乐坊！大当家亲自带人去的丰乐坊！他说那边富户多！”

“二狗，先把人捆了。”

二狗应了一声，然后看了眼满地火油，没敢往地上杵手里的火把，而是转身在另一边墙上摁灭。

他扯起四哥的腰带反剪双手，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剩下几个山贼，二狗如法炮制，一个个捆得跟粽子似的。

有人还想挣，被他往膝窝踹一脚，老实了。

四哥蜷缩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嘴里还在念叨“大爷饶命”。

赵承烨蹲下来，把刀面贴在他脸上。

四哥立刻闭嘴了。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二百......二百多个。”

“退路在哪儿？”

四哥眼珠子一转。

冰凉的刀面下一瞬就换成了刃口，贴在他脸上。

“惠民河！西城门外的惠民河！有船在那儿接应！”

赵承烨眉头一皱。

惠民河通柳河，往北能进山，往南能下府城。

......

赵承烨看了一眼巷口。

人影幢幢，救火的救火，逃命的逃命。

各处的火光还在烧，映得半边天跟晚霞似的。

他转身，敲了两下院门。

“娘，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便开了一道缝。

宋氏从里头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把菜刀。

她看见赵承烨全须全尾地站在院门口，脸上的紧张立刻收了，换成嫌弃。

“苏姑娘呢？”

苏姈从赵承烨身后探出脑袋，摘下帷帽，朝宋氏笑了一下。

宋氏看见她，那张脸跟翻书似的，一秒变笑脸。

“没伤着吧？外头那动静可吓人了。”她把菜刀递给门后的王婶，伸手就去拉苏姈。

苏姈摇摇头：“没事。赵大哥走得快。”

宋氏拉着苏姈往里走，嘴里念叨：

“灶上还温着汤，回头喝一碗，压压惊。”

怀玉拿着帷帽跟上来，经过赵承烨身边时难得没瞪他。

赵承烨却没有跟着进门，开口道：

“娘，我还有事。你们把门锁好，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宋氏已经拉着苏姈进了院子，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早点回来。”

赵承烨点了下头，看向苏姈。

苏姈正抱着两只面具站在宋氏旁边，猴脸和狐狸脸叠在一起，歪歪扭扭的。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看了他一眼。

“加油。”

还是那股软糯的调子，跟刚才在巷子里一模一样。

赵承烨笑了一下，把院门拉上。

他站在门外，听着里头门闩落槽的声响，又等了片刻，确认门闩确实插紧了，这才转身往商会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

月光与火光在门板上无声交战，忽明忽暗。

里面一片寂静。

他缓缓吐出胸中那口气，转身加快了脚步，再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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