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放下茶杯,一锤定音“名字就叫四海钱行。”
“快刀刘,对面那个铺子盘下来,做钱行总号。银库就设在商会里头,两边隔得近,调银子方便,也省一份看守的人力。”
快刀刘正要应下,赵承烨又补了一句:“两日后开业。”
他神情一滞。
盘铺子、装修、挂匾、布置柜台,两天时间确实紧,但他没说什么。
大东家说两天,那就是两天。
“老李,去老字号钱庄挖个有经验的掌柜过来,工钱开高些。”
“二狗你负责按照之前玉离斋的样子宣传起来。”
老李和二狗应声。
......
赵承烨从商会出来,街面还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他拐上县衙前街,远远就看见衙门口围了一大片人,排着队往里挪,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一个衙役正把半匹绸缎往老汉手里塞,嘴里嚷嚷着:“就这些了,爱要不要”。
老汉还想说什么,后头的人已经挤上来了。
赵承烨从人群边上走过去,往里扫了一眼。
衙门在发还昨晚被山贼抢走的财物。
他脚下没停。
这些缴回来的东西早过了好几道手,衙门摆出这副阵仗,是做给上面看的,也是做给百姓看的。
至于领到手的,能有被抢走的两成,就算周文渊手底下的书吏们没把良心全喂了狗。
他没再看,径直进了衙门。
守门的衙役认得赵承烨,不用通报就放了行。
周文渊在二堂,正跟曹县尉对着桌上摊开的一幅县城舆图比划。
两人中间摆着盏茶,茶早凉了,周文渊也没顾上喝。
他官袍袖口还沾着昨晚在河滩上蹭的泥,没来得及换。
赵承烨刚到门口,周文渊就抬了头。
“赵东家。昨晚烧了半条街,今早本官把伤亡抚恤的账一盘,山贼把两个坊的铺子祸害得不轻。”
赵承烨扫了一眼桌上那张舆图,永安坊与丰乐坊的位置被朱笔圈了好几个红圈。
他收回目光,在椅子上坐下来,开门见山:“周大人,我今天来,是给你送桩买卖。”
周文渊眉头微皱。
赵承烨把四海钱行的事简单说了。
最后道:“夏税暂时存到钱行里来。等起运日到了,再原封不动地解送府城。”
周文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税银是朝廷的钱,往私人的钱庄里存,这事往小了说是违规,往大了说就是挪用。
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熬出头,正等着升官,这时候出不得半点岔子。
他刚要开口拒绝,赵承烨又说话了。
“周大人,中秋山贼入城,县衙库房墙垣受损,夏税暂移四海钱行库房保管,待起运日再行解送。”
周文渊拒绝的话卡在喉咙。
他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
县衙库房就在二堂后面那片,墙是去年才加固过的,夯土墙外包了层砖,结实得很。
他今天早上还亲自去库房点过一遍税银,箱子码得整整齐齐,墙上连道裂缝都没有。
哪里受损了?
他转回来看着赵承烨,赵承烨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那么一瞬,周文渊就懂了。
库房没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