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一卸,女使们还没来得及把“今日限购三十盒”的牌子挂出来,她就冲了进去,指着柜台最显眼的位置问:
“琉璃盏呢?就那个会发光的!”
李芸亲自接待,指了指长案上那三十只瓷盒,笑得亲切:
“姑娘好眼力,就是这些。今日只售三十盒,一人限购一盒。”
那姑娘脸色一僵:
“我排了这么久,你告诉我限购?我买两盒不行吗?我给我妹妹也带一盒!”
李芸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决:
“实在对不住,这款货少,每天只能做这么些。姑娘若想多买,明日请早。”
那姑娘脸色发急,转头见门外队伍越来越长,急得直跺脚。
她飞快地掏钱买了一盒,出门时还回头瞪了李芸一眼,嘴里嘟囔:
“明天我还来!我把我家妹妹也带来!”
她走后,第二个人进来,第三个人,第四个接连进来......三十盒琉璃盏不到半个时辰便全部售罄。
李芸让女使把“今日已罄,明日请早”的牌子挂了出去。
外头那些还在排队的女人们瞬间炸了。
“没了?怎么就没了?我连店门都没进去呢!”
“我就说该早点来!你偏要在家喂鸡!”
“喂鸡怎么了?鸡不生蛋你吃土去啊!”
两个相识的女人当街吵了起来,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劝,反倒越劝越乱。
有个穿布衫的小媳妇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往店里看,看见李芸正指挥女使往空货架上补别的货,急得直跺脚:
“掌柜的,琉璃盏明天还有吗?”
李芸笑着点头:“有,明天还是三十盒,一人限购一盒。”
“那辰时开门够不够?”
“姑娘明日早来,应当能赶上。”
李芸站在门口,看人群散了,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下去一半。
她现在才真正琢磨出东家的意思。
琉璃盏越买不到,外头的人就越惦记。
买到的姑娘,心里会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这种滋味,比胭脂本身还上瘾。
没买到的呢?
少说也有三成会拐进凝香阁。
因为凝香阁离得近,门口还挂着“离姑娘亲选”的招牌,而且半价。
谁不想先弄一盒解解馋?
可真用过凝香阁的东西,心里那杆秤反而更清楚了。
玉离斋是“买不到的”,凝香阁是“退而求其次的”。
这念头一旦种下,凝香阁就再也别想跟玉离斋平起平坐了。
更别说他们那批半价货,本来就不经用。
就算凝香阁也有几样拿得出手的东西,到这份上也不顶用了。
胭脂水粉这行当,三分靠货,七分靠心气。
心气一散,再好的粉涂在脸上都像糊了层灰。
至于凝香阁也想着学限购,那就是东施效颦,越学越像个笑话。
东家这一手,比她说一百句“凝香阁是冒牌货”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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