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没废话，三两语把事情交代了。

从两个月前内镇抚司的一块牌子，到前几天山贼案子的捷报，再到今天这卷文书。

说的时候他没提苏姈，只说是上头赏识他办事得力。

满屋子人静了一个呼吸，接着就炸了。

有人兴奋，有人疑惑，有人开始盘算自已的位置。

铁二一掌拍在桌上，茶碗跳起来又落下：

“他娘的！大东家——不，赵百户！我就说你当初捅自已一刀那会儿，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

快刀刘不紧不慢地接话道：

“少来。你事后说的是他脑子被淹傻了。”

“我那是反话！”

等他们静下来，赵承烨才把百户所选址、与商会分账、劳军由头这些事一条条摆出来。

说到分账，铁二眼睛都直了。

说到考试规矩，快刀刘“啧”了一声。

最后就是两个总旗的人选：一个给牛勇，一个给二愣子。

铁二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

赵承烨看得清楚。

这个光头的莽汉，是最早跟着他的那一批。

现在两个位置一个给了二愣子，一个给了牛勇，他心里要是一点疙瘩都没有，那才是怪事。

赵承烨也没绕弯子，直接各种画大饼。

画完，补了一句：

“你们几个手里过银子的，去百户所啃那点军饷，脑子坏了才去。”

铁二咂摸了一会儿，自已先乐了：

“那倒是。二愣子去，正合适，他脑子本来就不太灵光。”

这话把一屋子人都逗笑了。

赵承烨也笑，心里却暗骂：你他娘的不比他强多少。

角落里，朱三难得翘了翘嘴角。

赵承烨往桌上一拍：

“行了，后天铁二、牛勇跟我去府城千户所点卯，顺便把朝廷发的正经家伙领回来。”

......

下午，赵承烨带着二狗去了趟县衙，准备把百户所的宅子落实。

穿过前堂，沿着回廊往后头走。

路上碰见两个书吏，一个抱着卷宗，一个拎着空茶壶，见了他都先是一愣，然后才干巴巴地喊了声“赵东家”。

赵承烨没纠正。

这称呼等点卯回来后，自然会有人帮他改。

周文渊正在二堂看公文，见是他，笑着招呼入座。

赵承烨笑嘻嘻地坐下，单刀直入：

“周大人，剿灭山寨的奖赏，下来没有？”

周文渊顿了一下，从案上翻出一张纸：

“本官前日接到府城回文，说此案已批到兵备道，正在核议。按我的估算，最快也得月底。”

赵承烨从怀里取出文书，放在周文渊案头上。

“周大人，先看看这个。”

周文渊扫了一眼，先是一怔。

等看清楚轴头上那圈象牙和封套上的印时，他手里那张批文就停在了半空。

他没急着拿，先抬头看了赵承烨一眼。

赵承烨朝那文书抬了抬下巴。

周文渊把手上批文放下，掀开文书，看了起来。

二堂里很静。

“实授百户......”周文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这几个字。

赵承烨有门路，这一点在醉仙楼那晚他就知道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背后的那个人肯花这么大的代价。

正六品，实授，有兵额、有粮饷、有军械，这是拿实打实的权柄在给他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