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垂花门那边传来一道软糯的声音:
“婶婶,我回来了。”
赵承烨回头,见苏姈正沿着鹅卵石小径往正房这边走,步子不疾不徐。
怀玉跟在身后,一手拎着个小纸包,一手拿着帷帽。
等走近了,苏姈见宋氏眼睛红红的,脸上的笑很快收了起来。
她几步走到宋氏跟前蹲下,仰起脸看她。
“婶婶,你眼睛怎么了?”
宋氏身子一僵,忙侧过脸去,飞快地拿袖子在脸上蹭了蹭,这才转回来,努力挤出个笑:
“苏姑娘回来啦,外头热不热?”
苏姈没答,只盯着她的眼睛看。
赵承烨在旁边打圆场:
“我娘被风沙迷了眼,我刚说帮她吹,还没来得及呢。”
他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往宋氏眼睛那边凑了凑。
宋氏顺坡下驴,指了指赵承烨:
“对,迷了眼,三郎正要给我吹呢。”
苏姈偏过头,极快地瞪了赵承烨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明晃晃的责备,显然把宋氏红眼眶的账,算了一半到他头上。
赵承烨被这一眼瞪得心里发虚,面上还强装着若无其事。
苏姈却不再看他,转向宋氏时,脸上的神色已经重新柔软下来。
她从怀玉手里接过一个纸包,两只手捧着递过去,声音又软又糯:
“路上买的糖炒栗子,还温着,婶婶尝尝。”
宋氏忙摆手:“你留着自已吃,我牙口不好。”
“婶婶还这么年轻,牙口怎么不好呀。”
苏姈甜甜一笑,把纸包塞进宋氏手里,起身时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哄人似的。
宋氏拿着栗子,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朝赵承烨道:
“三郎,你陪苏姑娘说说话。时间不早了,娘去给王婶帮把手。”
说罢拿起旁边的鞋底子进了里屋,再出来时两手空空。
她对苏姈笑了笑:
“先坐会,晚饭很快好。”
说完便往后罩房方向去了,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怕被人再问一句。
赵承烨看在眼里,没说话。
他娘的脾气他最清楚,让她独自待上一会儿,再过一阵,又是那个拿针线纳鞋底、嫌弃他嘴上没把门的宋氏。
他正出神,一阵淡淡的香气和着晚风飘了过来。
他一下回神,发现苏姈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微微前倾,鼻尖正往他领口那边凑。
他心跳陡然快了一拍,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你做什么!”
苏姈没理他的躲闪,从袖中抽出帕子,在挺翘的鼻前轻轻挥了两下,一脸嫌弃。
“你身上有股味道。”
赵承烨低头闻了闻领口附近,除了汗味,什么也没闻出来。
他今天没练拳,就商会和县衙两头跑了跑,还能沾什么味儿?
“什么味儿?”
苏姈盯着他,眉心微蹙,像是认真分辨,然后慢悠悠开口:
“以前是铜臭味。今天掺了点别的......”
她故意顿了顿,鼻尖又动了动。
“哦,是端着的味儿。”
赵承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