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顺点头,似懂非懂。
赵承烨淡淡开口:
“寻常百户是那样。我这个不同,粮饷不归兵备道管,由县衙划。兵备道拿不住我的粮,但回执和军械还攥在他们手里。这一趟,不去不行。”
牛勇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县衙划粮?我从前在边军,粮饷都从卫所粮道拨,地方衙门不经手。新设的百户所,怎么反过来由县里出粮?”
赵承烨道:“因为咱们不是世袭卫所。兵是招募来的,粮只能从地方出。”
“这粮挂到县衙,是内镇抚司定的,就是不让兵备道在这上面卡我。”
牛勇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头:
“这倒是个活路。县衙出粮,粮道近,也稳。”
李长顺更迷糊了:
“粮都归县衙了,那兵备道还能卡咱们什么?”
赵承烨没有马上回答,目光转向街面。
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兵备道衙门就在前头不远,黑漆大门敞开着。
他收回目光,对李长顺道:
“卡军械和回执。刀枪箭矢全在府库里锁着,兵备道不批,咱们就空着手回惠安。自已买来的家伙,那叫私置军器,查出来就是大罪。”
“回执不给你开,你这百户就还不算到任。到时候军籍空挂着,地方也不认你。”
李长顺咂摸了半天,总算绕明白了,小声嘀咕:
“合着饭能自已吃,刀不能自已买,连到任都得他们点头。”
赵承烨拍了他后脑一下:“话糙理不糙。”
他抬了抬下巴:“走,先回客栈。”
牛勇有些意外:“不去兵备道了?”
赵承烨摇头:“现在去,是两眼一抹黑,连里面几间房、几道门都摸不清,更不知道谁说话顶用。”
“昨晚老潘只说了个大概。兵备道的水到底多深,还得再摸一摸。我在这府城又不是没熟人。”
牛勇问:“你是说程通判?”
赵承烨点头:“程敬堂在怀安府为官多年,兵备道里什么人什么路数,他比谁都清楚。”
“我去拜会他,先听听这府城的水怎么流,下午再去兵备道。要死,也得当个明白鬼。”
他说完,迈步往客栈方向走。
身后十几个人跟上去。
李长顺走在张彪旁边,偏头看了他好几眼,终于没忍住:
“彪哥,你咋不说话?”
张彪目视前方,闷声道:
“俺现在是总旗了,得稳重。”
李长顺张了张嘴,小声嘀咕:
“那你还挺能装。”
张彪没接话,只把腰板又挺直了几分,眼睛直勾勾望着前头越来越近的街口。
回到客栈,赵承烨只带了牛勇,去拜会程敬堂。
他在那儿坐了小半个时辰。
出来时,牛勇见他脸色平静,只点了点头。
......
下午。
赵承烨带着牛勇、张彪来到兵备道衙门。
他递了告身和千户所入册文书,就站在廊下等着。
几个书吏进出,没人正眼瞧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