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勇想了想:“我前两天让他们报过。会游水的有七八十人,但能在船上站稳、还能动手的,不多。”
赵承烨拍了拍手,站起来:
“够了。先把这七八十人拉出来练。不会水的,跟着在浅水区扑腾,一个月内也得给我学会。这地方到处都是水,不会水的,在惠安当不了兵。”
牛勇眉头微皱:“那训练用的船呢?现在百户所一条船都没有。”
赵承烨往河面上一指:“先租。码头有的是平底沙船,便宜,吃水浅,翻不了。等练出个样子,再自已买船。”
牛勇没再问。
跟着赵承烨这几个月,他已经摸清了一件事:这位百户大人不会平白拉他出来看河。
既然人已经在河边站着了,这水兵就非练不可。
赵承烨看着河面,看着对岸的芦苇荡,看着那条往东汇入柳河的水路。
这河,他要定了。
如今有了官身,有了兵额,再把水上的本事练出来。
往后惠安县这片水路,就真没人能卡他脖子了。
而且他心里还藏着一个更远的目标。
海。
沧浪江出去就是海。
他这段时间补了不少大明制度。
海禁时松时紧,最松那几年,沿海的船跟蚂蚁似的往外涌。
这条江,这些船,那些他不敢想的银子,全在这松紧之间。
府城那些大商号,不少人都跟海上的买卖有勾连,只不过从不明着说。
赵承烨前世虽然在街上混,可也听过一句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惠安县有河,有江,还有出海的水道。
这地方,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海外的买卖,利润大得吓人。
大明的绸缎、瓷器、茶叶,运到海外,转手就是几倍十几倍的利。
海外的香料、珍珠、银钱,运回来,又是另一笔暴利。
那些出海的商船,一船货吃半年,回来时连船底压舱的银锭子都沉得吓人。
说白了,海运跟私盐一样,都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买卖。
不过,赵承烨现在不急着碰海。
先把水兵练出来,把河上的路打通,再攒些家底。
等官市彻底铺开,水路的货船多到柳河上走都走不动,那时候再往海里伸一脚,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当然,这些想法现在只有他自已知道。
跟牛勇说水兵的事就够了,海上的事还得再等等。
等百户所站稳了,等商会根基再厚一点,等苏姈回来,或许还能从她那儿套出点朝廷对海禁的真实态度。
想起苏姈,他又想起那只猫。
昨晚上小白在他被子上踩来踩去半宿,最后团成一个球,占了他枕边最暖和的位置。
赵承烨有时候觉得,苏姈留这只猫,就是为了让他没空想别的。
可惜猫再好,终究不是人。
他收回目光,拍了牛勇一下:“走,回百户所。把弟兄集中起来,下午先下河试试。”
牛勇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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