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沛的瞳孔骤缩。

这声音他死都认得。

就是此人，害他被逐出武馆，从万震最得意的大弟子变成了秦爷手下一条狗。

石屋里三个人同时动了。

张伦的刀出鞘最快，人已经贴到门后，背靠着墙，刀尖指着门口。

刘安和小胡一左一右蹲在石屋两侧的阴影里，手都按在刀柄上。

只有韩沛还坐在原处，背抵着墙，月光照着他半张脸。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然后是狠厉，再然后，嘴角居然牵了一下。

“赵百户，大半夜不睡觉，跑这荒山野岭来听墙角？”

赵承烨的声音又近了些。

“韩兄此差矣。你是贵客，到了惠安地界也不进县城，我这个当百户的，只好亲自来迎。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韩沛朝张伦使了个眼色。

张伦会意，把刀一横，人往门口挪了挪，只要赵承烨敢进来，他这一刀就劈下去。

赵承烨却像猜到了他的动作：

“张伦，上次在百花楼被铁二一吓，你连你大师兄几岁还在尿床都交代了。怎么，今天倒硬气起来了？”

张伦握刀的手紧了一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他娘的放屁！谁出卖大师兄了？！”

赵承烨没再理他，只对韩沛说话：

“韩兄，你说你好歹也是万馆主教出来的，怎么藏起来跟偷鸡似的？”

韩沛眯着眼。

他在盘算。

赵承烨敢带人来，就不会只带一个。

这石屋外头，少说围了二三十号人。

他不会蠢到以为自已是站在公平的位置上。

“赵百户，既然你知道我在这儿，为什么现在才来？”韩沛忽然问。

外头安静了片刻。

赵承烨再开口时，语气正经了不少：

“早到了。本来想等你们睡着后再动手，省点力气。可你在这儿开小会，把我夸得那么高兴，我就没忍住，想出来应你一声。”

韩沛脸色阴沉。

这厮竟是一开始就蹲在外面。

方才那些话，全被听了个一字不落。

“韩兄，别浪费心思盘算怎么跑了。南边、西边、东边，我都放了人。你面前这条路是给你留的，你走不走？”

赵承烨说话的同时，门口那片月光里出现了一个影子。

瘦高个，没穿官袍，一身短打，手里提着一把刀。

刀尖垂在地上，随他的步子轻轻一晃。

刘安脸色白了一下。

原来那不是错觉。

赵承烨走到石屋门前几步远处，停住了。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看得清一个轮廓。

“韩兄，破甲拳我练得还行。你要不要出来试试？我保证只出三招。”

这话是故意说给张伦他们听的。

果然，张伦和刘安对视了一眼，两人的刀都往下压了压。

韩沛的刀法他们清楚，可那天在府城客栈，赵承烨一拳把大师兄打到吐血的场景更让他们发怵。

“怎么都不说话？刚才开会的时候不是挺热闹的吗？”赵承烨又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