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往前一送,刀尖从后背透出。
韩沛身子一僵,眼睛还睁着,正对着面前的赵承烨。
他张了张嘴,像还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冒出一串血泡。
他的身体慢慢软倒。
赵承烨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人,好一会儿没说话。
铁二上前探了探鼻息,回来说:
“百户,死了。”
赵承烨点点头,转身往树林外走。
经过小胡身边时,小胡被绑着扔在地上,还抖得跟筛糠似的。
赵承烨脚下停了停。
“别哭了。你大师兄最后那一下,比你们都有种。”
小胡抬起头,满脸泪和鼻涕糊在一起,呆呆地望着赵承烨。
赵承烨没再理他,继续迈步,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感觉有些冷意。
他仰头看了一眼天。
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了。
“把人带回去。”他丢下一句。
刘彪从后头追上来,小声道:
“百户,这韩沛的尸体怎么处置?”
赵承烨脚步没停:
“按律,山贼余孽,格杀勿论。把他也算进那晚山贼的案子里,一并报给周文渊。”
刘彪一愣:
“那韩沛不就成了山贼?”
“人都死了,什么身份还不是我们写的?案子这么报,兵备道就找不到由头。”
刘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赵承烨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自摇头。
这小子虽说近来长进了不少,脑子却还是直了点。
不过眼下也够用了,能不打折扣地按他的意思办事,比什么都强。
至于别的,慢慢练吧。
赵承烨走在最前头,牛勇、铁二领着三十多个兵丁押着俘虏和尸首跟在后面。
朱三不知从哪片阴影里走了出来,一声不响地缀在队尾。
出了林子,官道上,李长顺早带人候着,见他们出来,赶忙迎上前。
“回城。”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路边的田野黑沉沉一片,只有远处县城的城楼上还点着几根火把。
赵承烨在马上颠了半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后头那辆拉着尸体的板车,低声骂了句:
“死就死了,还他娘的给老子留道题。”
......
赵承烨猛地睁开眼。
意识回来的一瞬间,他的手已经死死按在腹部。
胸腔里心跳撞得太快,快得他喘不上气。
没有伤口。
指腹底下的皮肤完好无损,只有之前的旧伤疤。
可那种刀尖破开皮肉、一路顶进去的痛处,还留在那儿,迟迟不散。
他慢慢松开手,撑着床板坐起来。
里衣全湿透了,贴在背上。
小白不知什么时候从枕边蹿到了床尾,弓着背,尾巴竖得老高,冲他喵喵叫着。
“没事。”赵承烨哑着嗓子说,也不知道是安慰猫,还是安慰自已。
天还没亮。
窗纸透着一层极淡的灰,照得屋里一切影影绰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手,在黑暗里慢慢握了握,又松开。
那个梦他忘了大半。
火光、喊杀、乱糟糟的脚步,全糊成一片,只剩最后那一下。
还有那把没入他身体的刀。
还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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