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承烨进来，他目光在赵承烨脸上停了片刻，又看了一眼赵承烨后腰的刀，端茶的手停了。

万震什么也没说，把茶放回桌上，朝后头跟着的万凝儿道：

“凝儿，去沏碗茶。”

万凝儿难得没顶嘴，转身出去了。

万震往旁边椅子上指了指。

赵承烨走了过去。

他没有坐，而是把腰后那把刀拔出来，横放在书案上。

万震低头看了一眼刀。

“韩沛死了。”赵承烨平静地说道。

万震没说话。

书房里很静，远处校场上的呼喝声隐约传进来，显得这屋子更闷。

“昨晚在青牛村外，我带人围了他。他手下三个都降了，他不降，最后自已给了自已一刀。”

赵承烨说得很慢。

他没说韩沛死前骂了什么，也没说韩沛怎么喊的万震。

有些话，说了比不说还伤人。

万震靠在太师椅上，眼睛还盯着那把刀。

过了好一会儿，他伸出手，把刀拿起来。

刀柄上还缠着布条。

万震用拇指在刀柄末端蹭了蹭，那是武馆弟子入门时都要在刀柄上刻名字的位置。

韩沛的名字被磨得几乎看不见，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什么时候的事？”万震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

“子时前后。”

万震点点头，把刀放回书案上，动作很轻。

“他投了黑龙帮，你知道吗？”

万震没有回答，只用手在膝盖上慢慢按了按。

赵承烨看见了，没追问。

老头这两个月老得厉害，两鬓的白发比上回见时又多了不少。

“他走的时候，没提你。”赵承烨又补了一句。

这话是他编的，但编得他自已都信了。

韩沛最后念了“万震”两个字，可这两个字怎么理解都行。

与其让老头知道徒弟到死都在恨他，不如让老头觉得徒弟到死都还憋着那声“师父”。

万震终于抬起头，目光在赵承烨脸上扫了一遍：

“你不用替他瞒。他那个人，到死也不会说软话。”

赵承烨没接话。

万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问道：

“尸体呢？”

“按山贼余孽报上去了。”

万震又点了点头。

这个处理他从赵承烨嘴里听到，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韩沛走得越不体面，活着的人越安全。

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刀你拿回去。”

赵承烨愣了一下。

“他既然死在你手上，这刀就是你的。武馆的东西，他早就没资格用了。”

赵承烨看了那刀一眼，没有动。

万震把刀又往他这边推了一下，然后摆摆手：

“去吧。以后练功别偷懒，再过些时日，我教你破甲拳剩下的几式。”

赵承烨知道这话题到此为止了。

他弯腰把刀拿起来，插回腰后，朝万震抱了抱拳，转身往门口走。

他拉开书房门，差点跟万凝儿撞个满怀。

她站在门外，手上什么都没有。

见他出来，她也不躲，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目光越过他往书房里扫了一眼。

赵承烨反手把门带上：

“你什么时候学会听墙根了。”

万凝儿没接茬，转身就往外走。

赵承烨跟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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