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苏姈没等她答,自顾自往下说,声音软下来,像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
“他明明对我有歪心思,却在我面前装得跟话本上的痴情书生似的。”
“我拿荤话激他,拿话本里的桥段点他,他听懂了,偏要装没听懂。”
她说着说着,唇角弯了一下:
“每回都脸红,每回都跳脚,每回都装得跟个正经人似的。”
她偏过头看怀玉:
“你看他像正人君子吗?”
怀玉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不像。”
“那就是了。”
苏姈收回目光,把帕子叠了叠,捏在手心里:
“一个不像正人君子的人,偏要装正人君子。他要是真能装到底,我也认了。”
声音又轻下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他偏偏又拿胸口去堵刀。”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苏姈才继续开口:
“你说他是不是觉得,攀上我,就能少走十年弯路?”
怀玉打了个寒噤。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赵承烨每次找小姐,都是有事求她。
以前只当他是打小姐的主意。
如今回头看,从百户所到商会,哪一件背后没有小姐的影子?
没有小姐,赵承烨早死在哪个沟里了。
苏姈继续说:
“他要是真图我的势,那倒简单了。我给他,他接着,两清。”
“可他偏偏又拿假死试我。”
怀玉听懂了。
如果赵承烨只是图她的势,那苏姈不必纠结。
权势这东西,她给得起,也不心疼。
可他挡了那一刀之后,事情就不一样了。
那一刀把账算不清了。
怀玉坐在那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车厢板。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翻来覆去地转,像一团线,越扯越乱。
然后她忽然不扯了。
“小姐。”
她的声音跟刚才不一样了。
低了下去,也稳了下去,像是从一团乱麻里终于挑出了那根线头。
苏姈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您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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