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完了?”
怀玉没被她这句话吓退,反而往前挪了挪,膝盖几乎要碰到苏姈的裙摆:
“没说完。”
“您把该说的都说了,该揭的底全揭了。”
“可您还是走了。”
“您为什么走?”
苏姈没答。
怀玉也不需要她答,自己接了下去:
“因为您不知道以后用什么身份跟他相处了。”
“以前您可以端着。您是大小姐,他是小百户,您帮他、逗他、试他,都行。您高高在上,他跟在您身后,谁也不用跟谁交底。”
“可您把实话全说了之后,您在他面前就端不住了。他连您是谁都知道了,您还怎么端?”
“所以您又跑了。”
怀玉说完这句,自己先红了眼眶。
她攥着裙摆,像说出这些话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小姐,您这是动心了。”
“您何等骄傲的人,竟对一个地痞出身的百户动心了。”
苏姈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怀玉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低下头,小手在袖中松开,又慢慢握紧。
声音几乎被车轮声盖过去:
“......动心嘛。”
不是问句,也不是肯定。
三个字摆在那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确认还是在否认。
怀玉张了张嘴,想说“您要是真不动心,那天在滩涂上,就不会连奴婢都不知道您会武,却去杀了那两个人”。
可她说不出来。
因为苏姈现在的样子,不需要任何证据了。
苏姈忽然抬起头,眼里有水光,唇角却弯着:
“怀玉,你胆子大了。”
“小姐教得好。”
苏姈没接这句。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车窗外面。
“他挡那一刀,我欠他的。”
她的声音很轻,“不管他信不信我,不管他有没有图我的势,那刀是他替我挡的。这事儿,我欠他的。”
“可我不能现在还。”
“那天跑了几个刺客,我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认出我。”
“如果让京城的人知道,让苏家知道,我护不住他。”
“所以我只能走。”
她看着飞退的树影。
“他若要恨,便恨吧。”
怀玉眼眶湿软了:“小姐......”
苏姈没看她,只把帕子叠好,放回袖中。
“这事出了这个马车,你忘掉。”
“小姐——”
“我说忘掉。”
怀玉低下头,没应声。
苏姈靠回车壁,闭上眼睛。
车轮碾过土路,闷闷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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