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姈看着他那副傻样,眼尾一挑,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然后她伸手把桌上最后一片橙子推到他面前。
“吃,别浪费。”
赵承烨低头看那片橙子,橙肉在烛光里泛着暖黄的光,汁水饱满,酸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拿起,咬了一口。
这回尝出味来了。
甜。
真他娘的甜!
赵承烨把那片橙子啃干净,橙皮往桌角一丢,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
“说正事,你那批货现在在哪儿?”
苏姈正把玩着桌上的一个橙子,指尖拨一下,橙子一转,再拨一下,又转。
闻,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嘴里吐出三个字:
“三河镇。”
赵承烨一挑眉。
三河镇,他起家的地方。
把布和棉花放三河镇,进可沿柳河下惠安,退可散给周边几个县。
这女人选地方比他还刁。
“你早就知道会有流民来?所以提前准备了这么多?”
苏姈手里那个橙子转了半圈,冲他翻了个白眼。
那个白眼翻得恰到好处,带着几分娇嗔。
“你真当我那么神呀?”
“我要是能掐会算,还能让你绑了我?”
赵承烨被这话噎了一下。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但他想皮一下,冲她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也有可能......你是故意的呢?”
苏姈拨橙子的手停了。
就停了那么一下。
橙子还在桌上,指尖还搭在皮上,可她那双桃花眼已经眯起来了。
赵承烨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那种占着上风的笑容。
他心里美,可算逮着一回。
毕竟她平时说话绕来绕去,他好不容易逮着个破绽,不戳白不戳。
“故意的?你说我故意让你绑?”
“不然呢?”赵承烨掰着手指头数:
“你一个会武的,身边跟着秋霜、冬青两个高手,那天你怎么就那么顺当地让我给塞进麻袋了?”
苏姈听完,没急着反驳。
她把橙子放回桌上,那橙子骨碌碌滚到了他手边。
“赵百户,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
她声音软糯依旧。
“什么?”
“想太多。”
“我要是能算计到你会半路来绑我,那我得是什么人?算命的,还是神仙?”
她顿了一下。
“再说了,你不知道世上有种东西,叫蒙汗药?”
赵承烨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二郎腿也放下了,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脸上的笑全收了。
“王麻子给你下药了?!”
嗓子里那股火腾地就上来了,“那你——”
苏姈瞪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他在茶里放的药,缓发的。喝的时候什么都觉不出来,出去才感觉腿有点软。”
赵承烨没接话。
可他后槽牙,一点一点咬紧了。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借了他家闺女的马车,想回客栈。”
“马车走到半路,手才开始麻。”
“等我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秋霜被人引走了,冬青办事没回来。赶车的把车越赶越快。”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赵承烨。
“然后你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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