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还在来的路上,而且等这里的消息传出去,周边的县、府、甚至更远的流民,全得往惠安跑。
这个数,不出三天,还得翻。
到时候就是三千张嘴,五千张嘴。
商会囤的粮是够,可再多几倍呢?
他不可能无限制地养下去。
得让这些人自已养活自已,越快越好。
“甲长留下,其余人先回棚区等着。”
声音传出去,人群哗啦啦散了差不多。
剩下四十来个站在城门口的空地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些人是从一千多号人里挑出来的,有之前是里长的,有看着能镇住人的,还有几个纯粹是嗓门大被推出来的。
什么样都有,站得歪歪扭扭。
赵承烨扫了一圈,没计较站相。
这四十几个甲长,就是四十几个小头目。
管好了,这些人替他管一千六百号人。
管不好,这些人自已就能把棚区搅成一锅粥。
他得让这些人怕他,又不能让他们怕到不敢干事。
“先说棚子。”
他抬手往窝棚区方向指了指。
“旧的先别拆,人还住着。新棚沿官道往东,离城门一里地开始,两边划出地。”
“十户一甲,每个甲搭十间。”
“间距两丈,中间留路。”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底下那些脸。
“给你们四天时间。哪个甲的棚子搭慢了,全甲跟着挨饿。”
底下有人缩了缩脖子。
大多数脸上的兴奋劲已经没了,换上了一副愁眉苦脸。
“茅厕,每个棚区搭四个,男女隔开。”
这话一落,底下有人动了动嘴。
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里探出半个脑袋,满脸不解。
他左右看了看,大概是觉得没人吭声,胆子大了点,张嘴就问了出来:
“百户大人,搭棚子挖沟小的都懂,可这茅厕......咱流民窝棚,哪个不是找个背人地方就解决了?还专门搭四个?费那工夫干啥?”
他话说完,旁边几个甲长也抬起了头。
有人跟着点了点头,有人虽没点头,可眼神里也全是赞同。
一个老汉嘴里嘟囔了一句:“就是,有那力气不如多开两垄地。”
赵承烨慢慢把目光从那中年汉子脸上移过去,又移到那嘟囔的老汉身上,再扫到那几个点头的甲长脸上。
每个人被他扫到的时候,都觉得后背紧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现在,我是你们的东家。”
“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这话掷地有声,底下的议论声没了。
那个中年汉子张着的嘴,闭上了。
死一样的安静。
“做不好,挨饿!”
没有解释,没有道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所以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没人敢再吱声。
赵承烨等了几息,确认没人再开口,才往下说:
“谁要是嫌远不去、在棚子后头就地解决的——”
他回头,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
“马全。”
站在身后的马全不甘不愿地往前迈了一步,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茅厕由你来监督,有哪个甲没做好的,全甲挨饿。”
马全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字。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悲壮。
他虽是不情愿,可赵承烨说让他管,他就是爬也得把这事管好。
“四天后正式开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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