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适时开口,语气谦和有礼:“那往后便劳烦夫子费心了。每逢旬休之日,我便让昭儿过来跟着夫子潜心学艺,辛苦夫子多多教导。”
谁料话音刚落,程夫子直接摆了摆手,语气干脆:“那倒不用。”
陆宴微微一愣,眼底浮出几分疑惑。
紧接着,程夫子摸了摸鼻尖,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随和主动,还有点不好意思,腆着脸开口:“我在这荒郊小院独居多年,清净是清净,却也着实孤寂,久了也想念城中繁华热闹。
一会儿我便随你们一同入城,不需多做安置,只需在昭儿的院中,替我辟一间小屋便可。
我住过去,日日守着昭儿,朝夕督促他练功习武,绝不耽误他半分课业!”
这话一出,旁边的赵衍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当场惊呼出声!
他满脸震撼,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的很,这些年陆宴不止一次劝说过程夫子,让他搬去同住,可每一次,都被程夫子毫不犹豫、不留情面地干脆拒绝。
夫子傲骨一生,淡泊闲散,偏爱山野清静,从不依附旁人、不恋富贵繁华。
可如今!
仅仅因为方昭根骨好、天赋高,他竟主动舍弃多年独居的清静小院,主动搬去城中住下,只为朝夕教导!
赵衍心里又好笑又酸涩,忍不住暗自对比。
合着他当年日日旁听、跟着凑热闹,在夫子眼里就是妥妥的废材一个,不值半分青睐;可方昭刚一来,便能让冷面夫子一改常年心性,主动迁就、倾心教导,人与人的差距当真天差地别!
陆宴心中也是微微吃惊。
但他心思沉稳,瞬间联想到方才夫子初见方婉时的极致失态、落寞颓然,以及对方家姐弟截然不同的特殊态度,眼底闪过一丝深思,没有多问,当即点头应下。
“既然夫子愿意,自然最好。我与赵衍这就去您房中收拾行李,辛苦夫子费心教导昭儿。”
程夫子闻,朝着一旁的方婉微微躬身施了一礼,态度谦和敬重,全然不是对待晚辈的姿态。
礼毕之后,他脚步轻快,满心欢喜转身折回内院,继续耐心陪着方昭习武授业。
院内少年习武的脆响、夫子温和的指点声,声声入耳,热闹鲜活。
赵衍凑到陆宴身侧,忍不住笑着打趣:“可以啊陆兄,看来你引以为傲的资质,还比不上你这小舅子分毫,往后可不许再嫌我学艺不精、资质平庸了!”
陆宴懒得理会他的嬉皮笑脸,淡淡瞥了他一眼,径直抬步往后院走去,忙着帮夫子收拾行囊。
方婉看着院中热闹温馨的景象,心底安稳又踏实,也快步跟上两人的脚步,上前一同帮忙打理收拾。
一院清风和煦,往日清冷孤寂的城郊小院,因方家姐弟的到来,彻底焕发出从未有过的鲜活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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