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细致梳妆过后,明慧公主身着浅黄秋罗长裙,亲自前去迎接。
庭院秋菊盛放,晚风卷着淡淡花香,陆宴立在菊丛之下,青衫临风,眉目清泠温润,静静等候。
见她走来,他拱手温声行礼:“公主。”
一声温和称呼,温柔绵长,瞬间撞得公主心口发烫。
她语声带着藏不住的轻快:“陆大人来了。”
陆宴点了点头:“臣收到公主的帖子,想着公主设宴,臣理当来问一声,可有臣能效劳之处。”
明慧指尖微微攥紧。
“陆大人肯帮忙,本宫求之不得。”她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他主动来了,她把语气尽量放得从容,“本宫正在拟宾客名册,有几处拿不准的,还想请教陆大人。”
陆宴微微颔首:“臣愿替公主参详。”
云舒适时将名册呈上来,放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陆宴接过名册,一页一页翻看。
明慧坐在对面,没有看名册,看着他。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翻页时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她忽然觉得,这间花厅里的光比往日明亮了很多。
“公主这份名单,已经十分周全了。”陆宴翻完最后一页,合上名册,抬眸看向她,“只是有一处,臣斗胆提一句——永宁伯世子不在名单之内。”
明慧微微一愣:“他一个闲散勋贵,与宴上这些青年才俊也无甚往来,本宫便没有请他。”
陆宴的语气温和,像是在替她周全:“永宁伯世子与臣的堂姐夫周聿安,两家有亲。周姐夫也在受邀之列,若是请了世子,两人同席,也算有个旧识照应。”
明慧哪有不应之理:“是本宫疏忽了。那就加上吧。”
明慧公主看着眼前温润端方的少年郎,心头一动,鼓起勇气轻声道:“这宴席还有诸多琐事,我独自筹备不免粗疏,若是陆大人得闲,可否……陪我一同商议宴席其余事宜?”
陆宴颔首:“公主相邀,臣自当效劳。”
短短一句应允,她整个人似瞬间发光一般,眉眼璀璨,笑意明媚,连日来的相思空落,在此刻尽数消散无踪。
能与他并肩议事,闲话日常,共理一席秋宴,于她而,便是最圆满。
两人静坐案前,一同翻看宾客名册,逐一核对名单,商讨宴席排布、赏菊雅会的流程。
诸事商议妥当,暮色渐深,陆宴不便久留,起身向公主躬身告辞。
明慧公主心底万般不舍,却碍于礼法体面,只能压下缱绻心绪,温柔颔首,目送他离去。
走出公主府,晚风骤然变得清冷。
陆宴翻身上马,方才温润谦和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浅淡的凉薄。
他并未直接回府,而是调转马头,朝着京城一处街巷行去。
他径直走入街角一间门面雅致、低调清幽的香料铺子。
香料铺掌柜见他前来,连忙上前行礼:“东家。”
陆宴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缓步走入内室,语声清淡无温:“取几样东西。”
掌柜垂首应是,等候他吩咐。
柜上一排排木盒静静陈列,香料气息在室内缓缓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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