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纠缠的两人力竭,双双昏沉睡了过去。
片刻之后,封死的窗扇被轻轻拨开一道缝隙,一颗气息清淡的香丸滚入屋内。
香丸落地无声,遇空气缓缓挥发,散出一缕极淡的清冽异香,迅速中和残留迷香,驱散残余致幻药力,屋内只余暧昧浊气、旖旎气息,所有荒唐痕迹分毫不散。
此时的前院宴席热闹依旧,歌舞升平、笑语不绝。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两位世家贵妇结伴走向偏阁。她们方才在席间不慎将酒水洒在了衣襟上,正寻一处清静的屋子换衣裳。
她们一路谈笑、步履悠然,满心只想着快速整理衣饰、重回宴席。
两人顺着小径走来,见这间雅室房门半开,只当是空室无人。
一个抬手推了一下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下一瞬——
满屋旖旎浊气扑面而来。
室内景象毫无遮掩、一览无余。
床榻之上,两名男子赤身纠缠、相拥沉睡,衣衫散落满地、狼藉不堪,姿态亲密龌龊、荒唐至极,不堪入目。
一时间,笑语戛然而止。
两名贵妇瞳孔骤缩,彻底呆立在原地。
足足数息之后,极致的震惊轰然炸开。
两声惊呼,骤然划破后院静谧:
“啊——”
近处仆从、赏花宾客闻声尽数惊动,纷纷朝后院蜂拥而来。
人群层层叠叠围堵门外,天光涌入客房,将床榻那一幕不堪入目的荒唐,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有人震惊、鄙夷、戏谑、唾弃的目光,尽数钉死在房内两人身上。
周聿安在嘈杂声中猛地清醒过来。他撑着榻沿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已散乱一地的衣袍,看见还靠在他身侧、脸颊通红的世子。
他愣住了。他看见门口那些人的脸,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看见他们飞速交换的眼神。他低下头,手指颤抖着去系那根怎么也系不好的腰带。
陆宴立在人群之后,青衫临风、眉目清泠,依旧是那副温润端方、坦荡自持的模样。
公主府这场菊宴丑闻,如疾风燎原,不过半日光景,便传遍整座京城。
茶馆里有人压低声音说“听说了吗”,酒肆里有人借着酒意比划着“就在公主府西边那间偏阁”,官署的值房里有人凑在一起交换眼神,不用开口便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流先是围着周聿安和世子转,没过两日便慢慢延伸到了明慧公主身上。别家设宴,皆是宾主尽欢、风雅收场,唯独明慧公主的宴席,闹出百年难遇的污秽丑闻。
有人说明慧公主府的风气本就如此,有人提起那些关于公主养面首的旧话,有人意味深长地说“什么样的主子办什么样的宴”。
京中权贵圈层最不缺的就是流碎语、揣测是非。
“若非公主府风气松散、礼法不严,怎会容得下人做出这等荒唐事?”
“怕是府中素来混乱,早已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