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从前总有风,如今看来,未必是空穴来风。”
风声喧嚣,层层递进,终究传入深宫,落进了帝王耳中。这场丑闻平地炸起,将公主推至风口浪尖,天子膈应之余,更添满心烦躁。
明慧公主和贴身女官云舒,却渐渐回过味来。
宴席名册之上,原本没有永宁伯世子的名字,是陆宴开口,劝她添入了名单。
云舒立在身侧,看着自家公主清冷的背影,神色几番起伏,欲又止。
明慧余光瞥见:“你吞吞吐吐做什么,有话直说便是。”
云舒咬了咬唇,压下顾虑道:“公主,周聿安与永宁伯世子纵然私德有亏、急色荒唐,可再不知分寸,也断不敢在皇家公主府、在您的宴席之上,做出这般胆大妄为、自取灭亡的丑事。”
她停顿一瞬,终究还是直道出心底最深的不安:
“旁人不单会骂那两人污秽不堪,说不定还会非议公主府礼法松弛。陆大人……他这般行事,未免太不将您的清誉放在眼里了。”
明慧闻,却骤然低声斥责:“住口。”
眉眼之间,满是深陷爱恋里的偏执与维护。
“旁人怎么看我、怎么议我,有什么要紧。”
“只要他明白我是怎样的人,便够了。”
明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轻声再道:“那两人本就品行不堪、龌龊卑劣,想来是他素来不喜。既然他们碍了他的眼,那我便索性帮他做得彻底一点,再也不让这等人,有机会靠近他、烦扰他。”
话音落,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语气坚定:“云舒,替我梳妆,备辇入宫。”
她要亲自面君,求父皇做主。
不多时,明慧一身端庄宫装,神色隐忍肃穆,入了皇宫大殿。
见到帝王的一刻,她屈膝跪地,眼底泛红,声声哽咽哭诉。
她直周聿安、永宁伯世子二人胆大妄为、目无礼法,在皇家宴席之上行苟且污秽之事,败坏了她的名声,更让天家颜面蒙尘。
帝王本就满心怒火,又见爱女这般受委屈,龙颜震怒。
天子当即下旨,雷霆惩处,绝不姑息。
第一道圣谕,废除永宁伯世子身份,剔除宗谱勋贵籍,贬为庶民。
第二道圣谕,革除周聿安官职,除名士林,永不录用。
周聿安跪在自家书房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坐在地上,半晌没有动弹。
罢官。永不录用。他一路从庶子爬到朝堂站稳脚跟,所有的心血、隐忍、算计,一夜之间尽数成空。
至于永宁伯世子,永宁伯本是最后一代承爵之人,若无恩旨,爵位便断了。这道旨意等于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这个世子废了,伯府的爵位也走到了头。
满城流依旧纷飞,世人皆叹两人罪有应得、咎由自取,虽明面上无人敢当众非议公主,只是市井与世家私下的窃窃私语,未曾完全断绝。
而翰林院方向,陆宴青衫独坐,听着满城风声、看着尘埃落定,眉眼清泠,无波无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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