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萱站在旁边,直接看呆了,怔怔地望着婉儿,久久回不过神。
她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初婉儿和哥哥大婚的那日,也是这般惊鸿绝色,让人一眼沦陷,挪不开目光。
只是,比那日更多了一层尊贵华美。
“婉儿姐,”她小声说,“你千万别动。让我多看会儿。”
婉儿被她逗笑了,一笑,鬓边珠串轻响:“傻丫头”,她看着镜中全然陌生又熟悉的自己,“不过是衣裳首饰衬人罢了。”
“才不是!”陆萱立刻摇头,认真道,“底子好才是真的,换旁人穿这身衣裳,绝对没有你这般气度!”
两人说笑间,门外传来方母的声音:“收拾好了便出来吧,时辰不早,该入宫了。”
院外,方母和昭儿已在等候。
从前的方母,病痛折磨得她面色蜡黄,身形单薄,看着苍老憔悴,半点精气神都没有。可如今她病愈后气色彻底养了回来。
今日也特意换上了一身端庄的锦缎新衣,发髻梳理得整整齐齐,简约大方。
这般收拾下来,整个人看着年轻了好几岁,再也没有从前那般佝偻憔悴的模样。
只是哪怕仪容焕然一新,方母的心底依旧藏着浓浓的忐忑。
她一辈子长在乡野田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踏入皇宫禁地,面见天家贵妃。
那是皇家贵人,是高高在上的天家人物,光是想一想,就让她心底发慌,手足无措。
只是坐在车上,她的手一直拢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也控制不住身子轻颤。
“娘。”婉儿握住她的手,“怕?”
“怕。”方母老老实实承认,“如今要见……要见贵妃娘娘,要见,见皇上……”她说到“皇上”两个字,声音低下去,像怕说重了,“我一个乡下妇人,进了那宫门,不知道规矩,怕说错了话,怕给你姐弟俩丢人。”
“娘,不会的。”婉儿宽慰她,“贵妃娘娘是您的姑姐。您只当是走亲戚。”
杜昭倒是从容。他一身玄色锦袍,玉带束腰,少年伸手扶住母亲的胳膊,笑道:“娘,您别怕。有我和姐姐在呢。”
方母拍了拍他的手背,勉强挤出一个笑,可她手心里还是汗。
宫门开处,一行人被内侍引着,往长乐宫去。
宫道深长,朱墙夹立,方母一路头也不敢抬,一双眼睛盯着自己脚尖。
远远地,就有人迎出来了。
是祈允珩。他今日一身亲王常服,站在长乐宫殿前的丹墀下,隔着老远,脸上就带了笑。快步迎上来,先向婉儿姐弟点头,又向方母一揖:“舅母一路辛苦。”
然后他侧身,望向殿门:“母妃在里面等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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