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心笃定，只觉自家女儿样样出彩，是旁人多虑。

陆承看着妻子这般热切天真的模样，无奈轻轻叹气，抬手压下她的急切：“你先莫要心急。婚嫁大事，最忌一时头脑发热、仓促定论。容我先去问问母亲，细细斟酌一番。”

一旁静听全程的方婉，此刻适时从容开口：“公公、婆婆，儿媳倒有个法子。咱们二房不是在京城开设有商铺吗，咱们不妨先修书一封，托付京中管事暗中打探一番。重点查一查永宁伯府如今的真实境况、府中风气，尤其是那位伯府公子品性、行事为人，是否真如传闻一般稳妥可靠。”

“虚实探明，心中有数，再谈婚嫁，方才稳妥。”

陆宴：“我今夜便修书一封，送往京城，嘱咐林管事暗中细细查探，务必摸清底细。”

陆承看着处事通透、思虑周全的儿媳，眼底满是欣慰赞许，连连点头，转头对着依旧满心热切的柳氏温声叮嘱。

“你莫心急，女儿家终身大事，最是矜贵娇贵，万万仓促不得，且安心等着京中回信，再行商议定夺，为时不迟。”

柳氏被几人轮番劝诫，渐渐冷静下来，也知晓婚嫁无小事，确实不能凭着几句好话便贸然应下。

她敛去心头浮躁，连连点头应下：“是我心急了，都听你们的，静静等着京中消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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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事商了，方婉没有立刻回主卧，先拐去了东厢房看方昭。

厢房里灯火明亮，方昭已经梳洗妥当，换了干净常服，正坐在桌前看书温课。他今日刚入书院报到，课业全新，半点不敢松懈，坐姿端正，看得格外认真。

方婉轻轻走进去，看着弟弟勤勉的模样，心里柔和：“今日奔波一天，够累了，别熬太晚。读书贵在坚持，不差这一时半刻，早点歇息，明日才有精神上课。”

方昭连忙抬头，乖乖应道：“姐姐放心，我再看一会儿就睡。”

“嗯，听话。”方婉替他理了理桌上的书卷，又嘱咐他关好窗、防夜里着凉，确认一切妥当，才轻手轻脚退出厢房，回身带好房门，往主卧走去。

回到房中，屋内灯火温软，十分清静。

陆宴已经换了一身宽松常服，正坐在书案前执笔写字。案上摆着信笺笔墨，是要送往京城的信件。

方婉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站在一旁伺候笔墨。

等陆宴写完一段，放下笔抬眸，看见立在灯下的妻子，眼底瞬间柔和下来。

他语气诚恳，带着真切的感激：“今日的事，辛苦你了。我娘心思简单，不懂外头的人心弯弯绕绕，最容易被这些光鲜名头哄住。今日与大伯母一起，我猜若是没有你及时拦着，又事后稳妥周旋，我娘一时冲动，怕是当场就要应下这门亲事吧？”

方婉浅浅一笑：“夫君不必同我客气。婆母性子纯粹良善，没有半分坏心，我心里一直很敬重、也很喜欢她。再说我们本就是夫妻一体，你的爹娘便是我的爹娘，家里的事我分内该担，谈不上辛苦。”

陆宴看着她通透温柔的模样，心头安稳不少。

安静片刻，方婉还是压不住心底的顾虑，轻声开口：“只是京城路途太远，我怕信件来回耗时太久。万一中间耽搁，夜长梦多，大伯母那边又......”

陆宴从容安抚她：“这点你不必担心。我们自家做南北生意多年，有专属的商道信使，比普通驿路快得多，也稳妥隐秘。林管事人脉熟、行事稳，只要他那边顺利，要不了多久就能带回消息，不会拖得太久。”

方婉点点头，心里稍稍踏实，却还是说出了自已最在意的疑点：“其实我也知道，不该随便揣测长辈的好意。可这桩婚事，实在好得太不真实了,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陆宴闻深以为然，神色也沉静下来：“你想得没错，你的顾虑一点不多余。”

“天底下从来没有凭空落下来的富贵机缘，大伯母向来稳重谨慎、步步有度，从不会贸然行事，偏偏这一次急着给萱妹定一门千里之外的勋贵亲事，时机太巧，也太反常。”

他继续道：“眼下我们静静等京城回信就好。等林管事把伯府的真实境况、那家公子的品性为人全部摸清，虚实明朗，一切自然清楚。”

夫妻二人心意相通，短短几句，便达成了一致。

屋内只剩灯烛轻响，陆宴重新提笔，仔细斟酌字句，将需要打探的事项一一写清：伯府如今的家底境况、朝中地位、府里风气规矩，以及那位待婚的伯府公子的日常行事，方方面面都嘱咐得细致周全，要求林管事暗中查访，不可敷衍。

整封信写完，他将信笺平铺晾干墨迹，仔细折好，装入信封封妥。

随后朝外扬声唤了一句：“福安。”

门外值守的小厮福安立刻推门进来，躬身待命。

陆宴将信件递给他，语气郑重：“走自家商道信使，连夜送往京城，交给林管事。嘱咐他隐秘查探，切勿张扬，查清所有底细，立刻回信。”

“奴才明白！”

福安双手接过信件，不敢耽搁，躬身退下，快步前去安排送信事宜。

房门合上，屋内重归静谧。

一盏灯火温柔摇曳，映着二人沉静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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