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朔回礼道：“关将军客气。家父命我巡查边防军务，叨扰将军。”二人寒暄数句便并肩往中军大帐走去，两边兵士紧随其后。

入帐之后，便是正式巡阅的流程。

齐云朔逐一核验防区布防，核对兵士名册，问询近期边境敌情动态。他问得认真，记得仔细，和关岳对着地图一处一处核过布防线的节点，偶尔追问几句细节，不像是走过场，倒像是真的在做事。

齐云朔合上名册，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关将军营中，似乎住着女眷？”

关岳端着茶碗的手没有顿，面色如常道：“是一位故人之后。家中遭了变故，来边关投奔，关某便暂且收留。”

齐云朔“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并未再继续翻看粮草军械、城防工事的卷宗。长途赶路的倦意恰到好处浮上眉眼，他微微揉了揉眉心，身形向后靠向椅背上，露出几分疲态。

“一路驰行而来，车马劳顿，人已是有些疲累。”他神色看不出真假，“余下军械点验、各处关隘实地察访，也不急在这一时。我便叨扰关将军在此盘桓几日，待休养过来，再慢慢察看防务便是。”

这话一出，帐内气氛微不可察地静了一瞬。

关岳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面色没有半分意外。他从容应下：“校尉一路风尘仆仆，确该歇息。营帐早已为校尉与随行属下备妥，左右一应器物皆已置办齐全。校尉只管先回帐休整，晚间我备下薄酒，在帐中设宴，为校尉接风。”

“如此，便多谢将军体恤。”齐云朔起身抱拳。

二人一道出了中军大帐。

齐云朔走出几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脚步顿住，抬眼望向四野，忽而轻笑一声，语气褪去几分官场上的生硬客套：

“关将军，末将虽奉父命巡边，抛开军务不谈，论起辈分，我也算将军的晚辈。方才听闻将军帐下有故人之后，在此相会，便是缘分。晚间接风宴席，不如请您的客人一同过来赴宴，大家也好同乐一番。”

片刻之间念头飞速转过，关岳面上没有流露出半分抗拒，只是略作沉吟道：“校尉既然开口，自无不可”。

齐云朔不再继续纠缠，对着关岳微微拱手：“那我便先回客帐休整，晚间宴席再会。”

“校尉请便。”关岳抬手示意亲卫上前引路。

目送齐云朔一行人走远，关岳脸上的客套笑意缓缓敛去。

齐云朔被亲卫引到客帐。营帐干净宽敞，铺着厚实毡垫，炭火已经烧得暖和。

方才那一身疲惫全然褪去，齐云朔走到帐口，掀开帐帘一角，望向营中错落连绵的帐篷，目光沉沉落在方才方婉消失的那片营帐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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