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至此,陆萱立刻翻出柔软厚实的细棉布,又寻了几片坚韧的软皮料。
她坐在灯下,从针线筐里翻出一根粗针。她比了比自己的腿,剪了两块长条形的棉布,对折,中间絮了一层薄棉,然后一针一针地缝起来。缝好了,她把那两块带皮料的布条绑在自己大腿内侧,试了试,松紧刚好。骑马时腿内侧要长时间贴着马鞍,磨得厉害,垫上这个,能少受些罪。
万事俱备,只待启程。
临行前最后一夜,夜深人静。
陆萱铺开纸张,提笔落字。她写得很短,只有几行。
她写明自己思念嫂嫂,听闻礼部队伍远赴边关,便私自跟随队伍北上寻嫂,自己定然安稳无虞回来,让母亲在家切勿挂念。
写罢,仔细吹干墨痕,折叠整齐,装入信封,在封皮上写了“母亲亲启”四个字。她把信放在桌上,用茶盏压住。
她以为这一切做得无人察觉。
可她不知道。这几日她所有的异动,桩桩件件,尽数落在陆宴眼底。
陆府书房,夜深灯明。
福安垂首立在一旁,把这几日看到的都说了。陆萱去了成衣铺、干粮铺、杂货铺、马市,买了一匹枣红马,付了定金。
“少爷,瞧模样,小姐是铁了心要私自追随礼部宣旨队伍,远赴边关。”
禀报完毕,福安面露忧色,忍不住开口劝道:
“少爷,小姐从未独自出过远门。这般贸然出行,实在太过凶险。属下以为,应当及时拦下,断了小姐念头,以免出事。”
陆宴摇摇头,开口道:“不必拦,由她去。”
福安一愣,不由得急了几分:“少爷,您当真一点都不担心?”
陆宴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我知晓她的性子。重情执拗,心里认准的事,若是不让她去做,她在家也会闹得不得安宁。”
“再者,礼部此次随行的,还有赵衍。”
陆宴转头看向福安,吩咐道:
“你挑选几名身手沉稳的护卫,换上寻常行商装束,远远尾随小姐身后。”
“一路暗中护她周全,保她路途平安。待她顺利跟上礼部官员队伍,确认安稳无虞,再折返回京即可。”
福安躬身领命:“属下遵命,即刻安排妥当。”
翌日天刚亮,陆萱早早醒来,换上一身利落男装,束起长发,背上收拾妥当的轻便行囊,俨然一副清秀小厮模样。
走到府门台阶之下,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马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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