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很轻,很低,“我不该这么急的,可是我忍不住……忍不住要来见你。”
他抱得太紧了。方婉挣了一下,没有挣开。她的身体僵硬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拳头。
陆宴感觉到了她的僵硬。他没有松手,只是把声音放得更软:“你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一天不原谅,我就等一天;一年不原谅,我就等一年。一辈子不原谅,也没有关系,我就等一辈子。”
\"你只看我以后怎么做。”
滚烫的气息扑在她耳后。婉儿又挣了挣,她轻声开口:“陆宴,你放开我。我有话跟你说。”
陆宴又抱了两息,才恋恋不舍地慢慢松开手。他退后半步,低头看着她,眼睛里亮亮的:“婉儿,你说,我听着。”
婉儿理了理被揉乱的衣襟,开口道:“当日在府城,你给我的所有银两,二十万白银,我全部捐做了军饷。”
“我知道。”陆宴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语气里没有半分心疼银子的意思,只是问:“婉儿,够不够?我还有,我这就回去给你送来。”
“三弟出海回来了。”他继续道,“带回来满满一船宝石。他特意挑了好些品相上好的,都给你留着。我已经让师傅挑了一些做成首饰,剩下的原石我都收在库房里,你日后得了空,自己跟师傅说,想要什么样的,咱们再做。”
他又说:“如今远洋的航线都已开辟打通了,咱们大祈的丝绸、瓷器、茶叶,还有番邦的香料、宝石、珍玩,尽可用咱们自家的商船往来交易。我现今又攒了许多银两,都给你送来。”
陆宴像献宝的孩子,恨不得把家底整个翻开来摊在她面前。
方婉摇了摇头。
她闭了闭眼,像是在给自己攒一点力气:“陆大人,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你亲笔写的休书,我还妥帖收着呢。”
陆宴整个人滞了一瞬。
那句话像一把刀,她说“妥帖收着”,那四个字比任何指责都让他难受。
从府城到边关,从边关回京城。她留着它。
过了好一会儿,陆宴才低声道:“婉儿,不管怎么样,那封休书不做数的,你收着便收着吧。”
“你先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方婉没有应声。
陆宴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样刻进眼睛里。然后他退后一步,手一撑书桌,身形潇洒地翻出了窗外。
落地无声。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婉儿走到窗前,把窗子关上了。
她背靠着窗棂,站了很久。
低下头,案上,那团墨渍已经干透了,糊成了一团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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