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岁寒,朔风穿巷,吹得东宫朱红宫墙冷意沉沉。
齐云朔腰间玉带束得他身姿挺拔,玉牌垂落,步履沉稳。
他自镇北郡公府辞别之后,策马直行东宫。
太子本因明慧刺伤陆宴一事心烦意乱,本不愿接见外客。可听闻求见之人是齐云朔,心头念头一转,便传了召见。
“宣。”
在太子心中,这位表弟是将来边关可托付的栋梁。京内兵部有表侄邱砚可用,边关有表弟齐云朔。
一内一外,皆是他的心腹。只待不日父皇百年归天,他的这江山便稳如磐石。
不多时,齐云朔抬步入殿。
冬日天光偏淡,透过雕花窗棂落进殿内,落在他挺拔清俊的眉眼上,愈发显得少年沉稳、气度卓然。
他行至殿中,先行了大礼:
“臣,齐云朔,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赐座。”太子抬手。
内侍奉茶退下,殿中只剩君臣表兄弟二人。
齐云朔落座之后,先请了个罪:
“太子殿下,臣自边关归京已有数日,只是连日都在府中陪祖父母说话,故而未曾第一时间入宫拜谒殿下,疏于请安,还望殿下恕罪。”
太子闻,神色愈发温缓,摆了摆手:
“无妨。”
他一直清楚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很是挂念这位这位常年在边关的表弟。
“你常年戍守苦寒边关,为国奔忙,难得归府尽孝,外祖父外祖母挂念你,本就是应当。孤岂会怪罪。”
齐云朔谢了恩,又问了几句太子的身体,太子问他边关的军务。
齐云朔一一从容应答,条理清晰、句句务实,无半分虚浮夸。
太子听得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赞许之色,夸赞道:
“你年纪轻轻,镇守边关沉稳有度,勇武能干,我大祈边关日后有你坐镇,是社稷之幸。日后北疆防务,终究还要倚重你。”
齐云朔垂首谦逊受教:“臣不敢当殿下谬赞,只为尽本分而已。”
几番温和闲谈、君臣客套过后,殿内气氛愈发松弛亲近。
时机恰好。
齐云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
“殿下,臣弟有一事想跟殿下说。前些日子臣弟在宫里碰见了翰林院的陆宴陆学士。”
“陆学士待臣弟很是亲近,说是殿下曾叮嘱他,要他与臣弟好好相处。只是那日臣弟要等祖父一道出宫,故而只是简单和陆学士寒暄了几句。”
他抬眸看向太子:
“不知今日陆学士是否会来东宫?若是凑巧前来,臣正好借机与陆学士小坐闲谈,也好补上那日失礼之处,略作赔礼,与他好好结交一番。”
听到“陆宴”两个字,太子脸上那点松快的神情一下子散了。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把茶盏搁在案上,半天没说话。
齐云朔看在眼里,追问道:“殿下,可是这陆大人有何不妥之处?”
太子看了他一眼。这个表弟不是外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沉默了一息,才开口:“并无不妥。只是他如今有点不好……怕是性命垂危,也不知能不能捡回条命来。”
“性命垂危?!”
齐云朔吃了一惊:“不知出了何事?”
太子又叹了一口气,把昨夜的事说了。明慧在东宫拔剑刺了陆宴……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语气里又烦又恼,还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