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凝儿刚出商会大门几步远,就看见一个少女向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个鹅蛋脸丫环。
藕荷色的高腰襦裙,裙腰系在胸下,勒出一道极窄的腰线。
外面罩着件同色的短褙子,敞着,没系带。
万凝儿脚步一顿。
倒不是因为帷帽。
这年头戴帷帽出街的姑娘多了去了,没什么稀罕。
稀罕的是那身衣裳底下裹着的身段。
高挑,肩窄,腰细,裙腰往上被撑起一道饱满得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在看人家,人家也在看她。
帷帽下的白纱轻轻晃了一下,那少女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万凝儿下意识也点了个头。
点完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人谁啊?
干嘛对她点头?
帷帽少女没停留,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带起一阵极淡的香味。
不是脂粉堆出来的浓香,轻飘飘的,像刚下过雨的花架底下漏进来的一缕风。
万凝儿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人走过去了。
万凝儿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印着刚才那个画面。
裙腰勒出的腰身,裙腰往上被托起的弧度。
白纱底下看不清脸,但光是那身段,就够让人过目不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腰带系得紧实,短衫干净利落,往这儿一站就是棵小青松。
她举起手,无意识地在腰间比了比,又挪到胸口,悬在那里,像在丈量什么。
比完了。
她把手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了。
不是羞。
是气。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道藕荷色的背影。
白纱在风里轻轻晃着,裙摆擦过石板路,步态从容。
万凝儿把头转回来,大步流星地走了。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闷闷的。
走出几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走路就走路,晃什么晃。”
......
赵承烨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松了松领口。
笑了一整天,腮帮子都僵了。
做生意比打架累多了。
打架只用拳头,做生意得用脸。
几个帮众正轻手轻脚地收拾正厅里的碗筷,偶尔传来瓷盘磕碰的脆响。
他正要转身回厅里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院门口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
“苏小姐......”
没人应声。
只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苏小姐,你稍等,我去叫大大东家——”
“不用。”软软糯糯的两个字,带着笑,像是嫌他多事。
赵承烨转过身。
苏姈已经迈过了门槛,然后摘下帷帽,随手递给身后的怀玉。
赵承烨目光在她的装扮上停了片刻,然后才注意到她发间多了一支他没见过的步摇。
薄金片錾成海棠花样,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轻轻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