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惊愕过后,龌龊贪欲瞬间取代烦躁,他骤然咧嘴,发出一阵猥琐张狂的大笑:“哈哈哈!难怪这般白净好看!竟是个女子!没想到老子逃命途中,竟还有这般艳福!”
“可是老大……”那手下面色越发慌张,急急打断。
“有话快说!吞吞吐吐找死?”
“她快没气了!气息弱得几乎摸不到了!”
李虎心中一咯噔,快步上前,伸手探向她的鼻尖。
指尖触及的气息微弱若丝,出气绵长,进气几无,微弱得仿佛下一秒便能彻底断绝。
眼前的少女面色惨白如纸,唇色褪尽,浑身冰冷,静静躺着,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分明已是濒死垂危、命不久矣。
李虎瞬间没了所有兴致,满脸嫌恶,狠狠啐了一口:“晦气!真是晦气至极!”
十几号人就地歇息,人人心浮气躁,无人再去多看地上濒死的秦知韫一眼。
死寂林间,风声愈厉。
忽然,远处传来细碎杂乱的兽声,由远及近,阴森可怖。
“嘘——别出声!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噤声,浑身紧绷。
那声音越来越近,沙沙踏叶,低沉嗥叫,带着嗜血的野性。
一名熟稔山林的手下贴耳伏地,听完瞬间脸色惨白,亡魂皆冒:“老大!是狼群!最少十几只!是群居恶狼!”
“狼群?!”
李虎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跑!快跑!”
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所有人。
有人慌乱回头:“老大,这女人怎么办?”
“自顾不暇!管她作甚!扔了!快走!”
李虎哪里还顾得上半分旖旎心思,厉声嘶吼,带头狂奔逃命。
一众手下尽数四散逃窜,毫不犹豫,将奄奄一息、遍体鳞伤的秦知韫,彻底遗弃在漆黑荒冷的密林之中。
空山寂寂,寒风瑟瑟。
只剩她一人,孤伶伶躺在荆棘乱石之间。
身寒,骨冷,命尽,人孤。
——
与此同时,密林另一侧。
龙央早已浑身脱力、满身血痕,整个人被无尽的悔恨死死淹没。
他踉跄穿梭林间,眼底布满红血丝,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与悔。
都怪他。
是他没有拦住她,是他未能护她周全。
若秦知韫今日真的殒命于此,他此生,永无心安之日,永世无法原谅自己。
而黑豹,早已彻底疯魔。
庞大的黑影在密林里不顾一切疯狂奔窜,尖刺、乱石、断枝将它皮毛撕裂,满身血痕淋漓,它却浑然不觉分毫痛楚。
它眼底猩红,泪水不断滚落,声声压抑呜咽。
它早有预感,此行大凶。
它明明感知杀机暗藏,明明心生不安,却因太过信任自己的力量,心软纵容,自负能够护她一世无忧。
是它自大,是它疏忽,是它没有守住它的小知韫。
它弄丢了它唯一的主人,弄丢了它此生唯一的光。
黑豹疯了一般追循着那缕日渐淡薄的气息,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风太大,夜太寒,林间杂味重重,她的气息越来越淡,断断续续,濒临消散。
小知韫,别有事……求求你,别有事……
你等等我,我一定找到你。
你若不在,我绝不独活。
它不眠不休、耗尽体力,一路血泪追寻,最终循着最后一缕残息,奔至陡峭断崖边缘。
风临断崖,夜风呼啸凛冽。
那缕熟悉到刻骨入心的气息,彻底断了。
半点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浓重的血腥,以及整片山林狼群凶悍阴冷的兽腥之气。
那一刻。
黑豹所有奔涌的动作骤然僵死。
狂风猎猎,吹乱它满身染血的鬃毛。
它伫立在断崖之巅,浑身僵硬,一颗热烈赤诚的兽心,瞬间被生生冻碎、冻彻、冻至死寂。
无尽黑暗,无尽绝望。
它仰头,对着漆黑沉冷的深山夜空,发出一声声凄厉、破碎、悲恸欲绝的哀嚎。
声声泣血,声声绝望,回荡空山,凄绝无尽。黑豹低沉嘶哑的哀嚎在山谷间回荡,近乎崩溃:“小知韫!你到底在哪里?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你若是走了,我该怎么办?”
他对着沉沉夜色放声嘶吼,悲怆的声响撞在岩壁上,散入幽深林间。
远处的龙央闻声,脚步猛地一顿。那绝望的呼声钻入耳中,心口像是被冰冷的利刃狠狠刺穿,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还未曾将心底的情意说出口,若是秦知韫就此殒命,便是永远再无机会。悔恨如潮水将他淹没,他恨自己没能护好她。
龙央不顾身上擦伤,踉跄着在密林之中狂奔穿梭。皮肉被枝桠反复刮破,他浑然不觉。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她。再晚一步,恐怕就再也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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