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是真懂当大掌柜的。这算盘打得,比三大爷干脆多了。”
娄晓娥把硬纸夹锁进抽屉,把钥匙揣好。
集散点第一轮的流程闭环,在这一刻正式完成。
就在这时,老韩从巷口急匆匆跑进院子。
“解放,不对劲!”
老韩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刚才那辆板车根本没有送货的意思。”
他指着外头,手都在抖。
“那赶车的汉子戴着个破狗皮帽子,帽檐压得极低,在附近转悠了半天。见人就打听,问有没有带济字的铜件。”
老韩咽了口唾沫,压低嗓门。
“我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绝没安好心。刚才三大爷出门,那汉子还特意推着车往三大爷身上靠了一下,像是在试探什么。”
阎解放扯下挂在椅背上的旧工服,套在身上。
“雨水,拿家伙。”
“铁柱哥,跟我走。”
三人步子迈得极大,转眼赶到巷口。
青石板路上空空荡荡。
夕阳的余晖洒在破败的胡同墙壁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那辆板车早就没了踪影。
只有墙根底下,静静躺着一块被风刮掉的破油布角。
弯腰捡起油布。
弯腰捡起油布。
背面用劣质的暗红色颜料,印着模糊的四个字。
北六旧仓。
赵铁柱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这帮孙子真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晃悠!解放,要不要马上带人去追?”
“如果我绷住了呢?”
阎解放把那块破布扔进旁边的脏水坑,目光顺着地上的车辙印往前扫。
“人家这是故意来递名片的。”
何雨水拎着大铁扳手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小丫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指了指地上的泥印子。
“哥,这车辙印不对劲。”
“拉了那么重的货,方向却没有往南城去,绕向了轧钢厂后门。”
“我赌这帮人根本没走远。”
阎解放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故意留个带字的油布,又把车辙往厂里引,这是放假线探咱们的底。”
赵铁柱急得直搓手,恨不得立刻抄家伙追上去。
“那咱们就干看着?这不明摆着挑衅吗?”
“问题不大,让他们先跳。”
阎解放转头往回走,语气平稳,没带半点急躁。
“天快黑了,先把院门锁死。只要咱们的货不出岔子,急的就是他们。”
深夜。
冷风在铜锣巷里来回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
旧吉普安静地停在集散点大门口。
阎解放站在车旁,抬头看着门板上新挂起来的木牌。
“红星轧钢厂废旧物资临时中转点”十几个红漆大字,在夜色里透着一股子冷硬。
何雨水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把不离身的扳手,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
“哥,咱们这盘子,算是彻底站住了。”
“是站住了。”
阎解放摸出半根大前门,叼在嘴里点燃。
烟头在黑夜里忽明忽暗,映照出他深邃的眼眸。
马德顺虽然进去了,但这背后的利益链显然还没断干净。
那块刻着“济”字的旧铜牌,还有今晚那辆挂着“北六”油布的假板车,全都在暗处蠢蠢欲动。
“接下来,该去看看是谁急着替北六码头清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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