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的脸色瞬间阴了下来。

她把手里的棉鞋往台阶上一扔，赤着脚踩进旧军大衣里，从门后的铁钉上摘下煤球夹子，低声骂道：“大半夜跑这儿来扒门，她是属耗子的？”

于莉站在地窖口，神色也冷了。秦淮茹在院里那些弯弯绕绕，她这段时间听得不少。阎解放刚从羊城回来，货才进门，这寡妇就摸黑找上来，傻子都知道不是来送温暖的。

阎解放伸手刚要拦，何雨水压着嗓子咬牙道：“哥，你让开。这娘们儿大半夜来，绝对是来踩点的。今天拉回来的东西，全四合院的人都看见了。她不是最爱拿长辈身份压人吗？我去陪她聊聊。”

阎解放看了她一眼，把手收了回来：“去吧。”

何雨水裹紧宽大的军大衣，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一步步踩上台阶，穿过暗道，绕到集散点正门后面的侧门。她没急着开门，先顺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秦淮茹站在风里，手里端着一只掉了漆的旧搪瓷碗。碗里装着黄澄澄的棒子面粥，稀得能照出人影，碗边上还有一圈没洗干净的黑渍，热气早被冷风吹散大半。

她棉袄最上头两颗扣子刻意没扣严，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领口和一截白皙脖颈。嘴唇上抿了一层薄薄的唇脂，眼圈泛红，摆出一副被冷风欺负了半天、楚楚可怜的模样。

秦淮茹心里其实也发虚。易中海下午叫住她，说阎解放从南方拉回来不少稀罕货，集散点今晚灯亮到半夜，让她想办法进去看看，最好弄清楚阎解放手里到底有什么。为了棒梗和家里越来越难过的日子，她只能硬着头皮来。

听见里面有动静，秦淮茹赶紧挤出笑脸，柔柔地喊了一声：“解放兄弟，秦姐知道你这几天在外面跑，肯定没吃上热乎饭。这粥是刚熬的，你趁热喝一口……”

“吱呀”一声，门开了。

秦淮茹刚要把碗往前递，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门后站着的不是阎解放，是何雨水。右手拎着煤球夹子，左手扶着门板，脸上的表情能冻死一头牛。

“秦姐，您找谁？”

秦淮茹很快稳住表情，把碗往前推了推，试图绕过何雨水往里看：“雨水啊，你怎么在这儿？你别误会，我真是心疼你哥辛苦。我也不进去，就把粥搁门口……”

何雨水一步也没让，目光在那两颗没扣的扣子上停了两秒，嗤笑出声。

“秦姐，我哥不缺您这口稀汤寡水。再说了，大半夜敞着怀往男人门口钻，您是发烧了，还是想给我哥暖被窝？”

秦淮茹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雨水，你怎么说话呢？我好心好意……”

“好心？”何雨水往前逼近一步，“您那点好心，留给傻柱吧。他就爱吃这一套，饭盒都能给您端空！”

秦淮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她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的“苦命寡妇”，什么时候被一个黄毛丫头这么当面扒过皮？

“雨水，我是你长辈！”秦淮茹压着火，“你不能这么羞辱人！”

“长辈？”何雨水眼神更冷，“您算我哪门子长辈？您是给我交过学费，还是给我做过棉袄？我饿得喝凉水的时候，您家棒梗还偷我哥的钱呢！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门不欢迎您，粥拿走，人也滚！”

秦淮茹被骂得下不来台，咬了咬牙，索性把碗往地上一放，身子猛地往前硬挤：“何雨水，你让开！我倒要看看你们黑灯瞎火躲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阎解放拉回那么多箱子，谁知道是不是……”

何雨水没废话，更没退让。

门后墙边正放着一只白铁盆子，里面是洗完脚的水，冬天搁了一会儿，水面上已经飘着碎冰渣子，盆底还沉着洗下来的煤灰和泥渣。

何雨水弯腰端起盆，双手一翻。

“哗啦——！”

大半盆带着冰渣和煤泥的脏水，劈头盖脸浇了秦淮茹一个透心凉。

“啊——！”尖叫声在巷子里炸开。

秦淮茹的棉袄瞬间湿透了大半，冰水顺着头发往脖子里灌，脸上糊满了黑灰。脚下的水一落地，很快结出薄冰，她脚底一滑，连连后退，地上的搪瓷碗也被踢翻，稀粥洒了一地。

“何雨水！你疯了！”秦淮茹浑身发抖，不是装的，是真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