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把铝片掰弯,扔进废料堆。
何雨水看得心疼:“这就废了?”
“废三块铝片,不能废一块招牌。”阎解放把第二块铝片退了退火,用老虎钳夹着在煤炉上烤了十几秒,趁热塞进模具。
这回压出来厚度一致,边缘光滑。于莉小心地把机芯嵌进去,试着扣后盖,却卡住了。
“壳浅了半毫米。”于莉量了一下。
阎解放看了一眼,往模具底部垫了一张薄铜片,再压下一只新壳。这回深度刚好。机芯放进去,后盖“咔”一声扣死,严丝合缝。
于莉拿起镊子,轻轻拨了一下秒针。
“滴答。滴答。滴答。”
地窖里安静得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何雨水猛地跳起来:“动了!真动了!”
赵铁柱咧着大嘴傻乐。娄晓娥把布包打开,码好深棕色细皮带和玻璃表蒙:“表蒙是旧表店的库存尾货,一毛钱一片收的。皮带是前门大街老皮具师傅做的。”
阎解放点了下头,开始分工:“铁柱压壳,老韩打磨毛边。于莉装机芯,雨水分皮带。娄姐贴表蒙。”
流水线立刻转了起来。压杆的“咔嗒”声、锉刀的“嚓嚓”声,混成一种奇妙的节奏。
中午时分,三十只全部完工。
阎解放坐在台阶上,左臂的伤口又渗了点血,于莉默默过来给他重新缠了一遍绷带。
“定个死规矩。”阎解放把第一只表放在桌上,“每只表出地窖前,必须走时超过二十四小时不差三秒。达不到的,拆了重装。宁可少卖十只,不能让一只砸了招牌的东西流出去。”
于莉把这条写进账本第一页,划了两道红线。
“明天一早,鸽子市试水。”阎解放掂了掂装表的挎包,“三十块表,一块卖三十。不要票,当面验货。”
何雨水趴在栏杆上算账:“三十乘以三十……九百块?”
“毛利。”于莉纠正她,“减去机芯成本二百五十五,加上表壳皮带料钱。净利六百出头。”
地窖里瞬间死寂。
六百块。厂里八级工不吃不喝大半年才能挣出来!
何雨水的腿一软,这回没坐地上,被娄晓娥一把死死拽住了胳膊。
同一时刻。
北新桥废车场。
旧毡帽缺耳男人蹲在一辆报废卡车的底盘下面,面前摊着一张旧报纸。报纸上画着四合院后院的平面图,枯井和杂物间的位置被重重圈了两圈。
他从兜里摸出一截沾着黄泥的铁钎,在雪地上慢慢插了进去,耳朵贴近铁杆,试了试冻土的硬度。
“七天。”
他低声自语,把铁钎拔出来插进腰后。
“七天后,挖墙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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