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洞口里,那只沾满黄泥的手用力一撑。
第一个人钻出枯井,手里提着一把短撬棍。
这年头地老鼠也讲究个专业对口,连铁器上都缠着厚厚的黑胶布,防反光防出声。
后面紧跟着又爬出来两个。
三人动作麻利,落地悄无声息,一看就是惯犯。
何雨水躲在墙根阴影里,手心全是汗,煤球夹子攥得死紧。
她没去碰那根铜线警铃。
阎解放交待过,得等这帮人全进院子里,这叫请君入瓮。
提前惊动了,那叫打草惊蛇。
三个人顺着墙根往前摸,直奔地窖方向。
领头那人刚迈出第三步,脚底下的雪壳子突然往下塌陷。
“咔嚓!”
生铁打造的捕兽夹死死咬住他的脚踝,直接干透了厚棉鞋。
这人也是个狠茬子,愣是憋着没喊疼,只发出一声闷哼,一头栽进泥水里。
跟在后面的第二人眼疾手快,伸手就要去捞同伴。
手里的铁器刚探进旁边的预留通道,一阵刺鼻的酸味飘了出来。
铁棍表面滋滋冒白烟,原本黑亮的金属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这是阎解放提前配好的稀释工业酸液。
那人吓得赶紧撒手,连连后退,根本不敢再拿肉手去碰。
“这特么什么邪门地方!”
低声骂了一句,那人不敢再往前走。
躲在暗处的何雨水看准时机,一把扯断了手里的细铜线。
“叮铃铃铃!”
刺耳的警铃声在夜风中大作。
赵铁柱和老韩早就憋足了劲,一人拎着扁担,一人端着铁锹,从两侧直接封死了后巷的退路。
“跑啊!俺倒要看看你们往哪跑!”
赵铁柱把扁担在地上重重一杵,震得雪花直掉。
院墙外面,王干事带着保卫科的人压了上来。
一帮人全摸黑行动,手电筒都没开一个,生怕把压阵的大鱼吓跑。
陷阱暴露,退路被堵。
第三名精锐眼看情况不对,从腰间拔出一把三棱刮刀,直奔地窖口冲去。
只要挟持里面的人,今天就能脱身。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杂物间拐角迎了上来。
“大半夜跑来我家院子松土,你们带介绍信了吗?”
阎解放脚下踏出虎形步,肩膀硬生生撞进那人的怀里。
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渗透了纱布,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右手顺势使出猿形擒腕,扣住对方拿刀的手腕往下一压。
借力一个过肩摔,直接把人砸在枯井边缘的烂砖头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晕死过去。
黑暗中,又走出一个穿长棉袄的男人。
这人一直躲在最后面,没有贸然往前冲。
借着月光,阎解放看清了他腰间挂着的一块黄铜牌子,上面刻着“北六京香”四个字。
借着月光,阎解放看清了他腰间挂着的一块黄铜牌子,上面刻着“北六京香”四个字。
京城香主。
这可是条大鱼。
“点子扎手,全宰了。”
长棉袄男人声音阴沉,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朝阎解放扑了过来。
这人的身手比前面三个高出不止一个档次,拳风凌厉,招招直奔要害。
阎解放左臂有伤,硬拼吃亏,脚下踩着五禽戏的步法连连避开锋芒。
找准对方换气的空隙,他右腿抬起,鹤形踢膝,直踹香主下盘。
香主吃痛,身子一歪。
阎解放顺势欺身上前,豹形反肘重重砸在对方的胸口上。
挨了这一下,香主连退好几步,捂着胸口喘粗气。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个手下,又看了一眼已经被封死的巷口。
今天栽了。
转身就要翻井逃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儿是公共厕所呢?”
何雨水从墙头探出身子,手里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用力一甩。
精准地缠住了香主的肩膀,死死往回一拉。
香主脚下失去平衡,仰面摔倒。
赵铁柱看准机会,发出一声暴喝,整个人带着二百多斤的体重扑了上去。
膝盖顶在香主的后背上,把人死死按在雪泥里。
“俺让你跑!再动俺把你的屎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