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左臂。
“你这胳膊再折腾两次,以后只能用来当摆设了。今天阿兴的人没来找麻烦,吴干事带队查封被我拿文件压回去了。这帮人走的时候,脸都绿了。”
阎解放拉开板凳坐下,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两圈。
“阿兴吃了个软钉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要毁咱们的货,毁前门的开业节奏。工商查不倒咱们,他就会换别的路子。这人手黑得很。”
话音刚落,远处胡同口传来几声狗叫。
叫声刚起,突兀地断了。
阎解放手里的打火机停住,耳朵动了两下。
“铁柱,外头有动静。拿家伙。”
阎解成手里提着个铁皮桶,里头晃荡着半桶汽油。
他脚上穿着那双旧棉鞋,鞋底绑着几块厚棉布,踩在地上连点声响都没有。
绕过胡同口的野狗,他顺着墙根摸到新砌的红砖墙外。
冷风吹得他直打哆嗦,分不清是冻的还是吓的。
排水沟的口子就开在墙角底下,只有半尺高。
只要把汽油顺着水沟倒进去,点把火,里头的布料和纸箱子一点就着。那些票子就能安安稳稳揣在兜里。
他蹲下身子,把铁皮桶放在地上。
手伸进怀里,摸出那盒火柴。
“阎解放,你让我没脸,我也让你这买卖干不成。你挣再多钱,今天也得变成灰。”
他咬着牙嘀咕了一句,伸手去拔排水沟外头的杂草。
手腕往前一探。
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一根极细的线。
阎解成以为是蜘蛛网,没在意,用力扯了一把。
他根本不知道,何雨水今天下午拉的第三层铜线,防的根本不是翻墙的人,防的就是墙根底下的排水沟。
墙头瓦缝里。
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黄铜铃铛轻轻晃动了一下。
“叮。”
声音极轻,混在风声里,外头的人根本听不见。
屋内。
于莉正端着茶缸子准备喝水。
听到这声细微的动静,她动作一顿,立刻抬起头。
没有任何犹豫,她一口气吹灭了桌上的煤油灯。
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别出声,有人摸墙。”
阎解放站起身,右手从腰间摸出那把短刃,脚步放轻,直奔后门方向。
何雨水抄起煤球夹子,紧紧跟在后头。
赵铁柱拎起一根粗木棍,贴着墙根往排水沟的位置靠。
墙外。
阎解成拧开铁皮桶的盖子,刺鼻的汽油味立刻散开。
他把桶口对准排水沟,手抖得厉害。
“刺啦。”
一根火柴被划着。
微弱的火苗亮起,照亮了他那张发白冒汗的脸。
。。。。。。
。。。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