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格要等,申请可以先递。”
周处长没有再拦,把那页纸推过来。“试点申请由商户自己承担风险。名录没有公开前,谁也不会替你挡住街面上的话。”
阎解放拿起清单,扫过最后一行。“三天后第一轮口头反馈。”
“这是我能告诉你的时间。”周处长把纸收回一半,“别拿这句话去外面招揽商户。消息一旦泄出去,前门会先乱起来。”
阎解放起身时,伤口又渗出血迹。
周处长看见了,语气沉下来。“你带伤跑这些事,是觉得自己倒下以后,所有人都肯替你守门?”
“我倒下以前,得把门的位置钉住。”
厂办秘书把一份收件单递给于莉。“申请材料可以按这个顺序整理,厂办会出协作证明。来源凭证和首日销售情况要分开装,不能把试点经营和公家采购混成一份。”
于莉接过纸,马上在边角写下几项需要补齐的材料。“我今晚整理,明早递交。”
娄晓娥站在门边,听完周处长的话,神色沉了下来。“我去找房东。”
阎解放转头看她。“只问条件,不许保证名录一定通过。”
“我知道。”她把那张清单折好,“旧商号愿意听我说话,是因为我姓娄,不是因为我能替政策盖章。这个分寸我还拿得住。”
王干事推门进来,手里多了一张传单底稿。“前门茶楼后院搜到的。纸背面有他们记茶钱的铅笔印,字迹还没比对上阿兴,但传单确实从那边出来。”
阎解放接过底稿,翻到背面。
右下角有一串很浅的数字,像是茶楼伙计核算包茶数量时留下的记号。数字旁边又添了一笔,指向两家相邻铺面。
“这不是单纯散传单。”他说,“他们在按铺子分配人手。”
周处长站到窗前,朝前门方向看了一眼。“三天时间够不够?”
阎解放把底稿交给王干事,拎起军大衣。“够不够不由他们定。明天先把房东的真实条件问出来,再看谁愿意为了眼前一笔钱,把铺子空三年。”
门外的厂铃忽然响了一声,夜班工人从走廊匆匆经过。
周处长转身补了一句:“阎同志,三天后名录只有第一轮口头反馈。你要是押错了,没人替你赔房租。”
阎解放扣上军大衣,左臂被牵得发疼,脸上却没有松动。
“我不押名录。”
他看向前门材料袋里那张尚未盖章的申请表。
“我押他们不敢把真金白银写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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