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哥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他原本只想逼周老板低头。可街坊全围在门口，今天真把人打了，事情就从吓唬变成了证据。

阎解放走到于莉身前，捡起地上的算盘珠子，放回桌上。

“伤着没有？”

“没有。”于莉把文件夹重新压好，“就是算盘让他碰坏了。”

阎解放点了下头，拉过椅子坐下。

“你们喝茶的方式挺特别，茶碗没见着，巴掌先上桌了。”

胡哥收回手，往门外看了一眼。

“你就是阎解放？”

“是我。”

“我们是来跟周老板叙旧的。”

“叙旧可以，抢文件干什么？”

“谁看见我们抢了？”

“于莉看见了，周老板看见了，外头这些街坊也看见了。要不要现在去街道办，把刚才的事再说一遍？”

胡哥咬着牙。

阎解放把桌上的申请回执拿起来，朝门外的人晃了一下。

“回执有红章，铺子有房东。你们不让人签约，是觉得三爷比街道办管用？”

门外的议论声立刻高了起来。

“这话可不能乱讲。”

“人家手续都齐了，凭什么不让租？”

“要真有理，拿文件出来啊。”

“要真有理，拿文件出来啊。”

胡哥的两个手下往后挪了一步。他们是来吓人的，不是来当街认罪的。

胡哥只好改口。

“我们没说不让租，就是提醒周老板看清行情。”

“提醒完了吗？”

“完了。”

“那就走。”

“阎解放，你别太得意。拿得出纸，不代表守得住铺子。”

“铺子守不守得住，明天你们可以再来看看。要是还想动手，记得把工作证带上。”

胡哥脸上挂不住，带着两个人挤出人群。

老韩朝他们背影喊：“下回别忘了带茶叶，光带巴掌不算待客！”

街坊里有人笑出了声。

胡哥脚下一顿，没回头。

人散了些，周老板站在桌边，手心全是汗。他看着那份申请回执，又看了看门外，半天没拿定主意。

“周老板，”阎解放把回执放回桌上，“明天上午签约，街道办的人来见证。”

“还签？”周老板的媳妇脱口而出。

“签。”阎解放看着周老板，“你今天不签，明天赵三爷就会替你决定。到时候这两间铺子还在不在你手里，可没人说得准。”

周老板喉结动了动。

于莉把散乱的算盘珠子装回袋里。

“租金按月交，手续照规矩办。合同里把期限、货源和违约责任写清楚，谁也别想拿空话糊弄人。”

周老板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

“明天上午，真有人来见证？”

“王干事会提前通知街道办。”阎解放起身，“你只管准备合同。”

周老板妻子拉了拉丈夫的袖口。

“当家的……”

周老板抬手压住她的话，拿起那份申请回执。

“签。”

他说完，手还是抖了一下。

阎解放转身出了铺子，于莉抱起文件跟上。老韩站在门口，朝街对面的德盛信托行看了一眼。

那扇门仍然关着。

门缝里却伸出一只手，接过了刚才胡哥送去的纸条。

“红章已经落地，周家明早签约。”

德盛信托行二楼，赵三爷捏皱了纸条。

“那就别等明早。”

他把纸条扔进炉膛。

“今晚，把周老板的货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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