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标记？”

阎解放把元件翻过来。

“这批南方件入库前，我在底座内沿压了一个十字。很浅，不拆底座看不见。”

“防的是有人拿外壳换芯子。”

方志明冷笑了一声。

“一个小十字能说明什么？运输一路磕碰，磨掉了也正常。”

“是吗？”

阎解放抬头。

“再开一箱。”

第二只木箱被打开。

阎解放没去碰里面那批所谓复查件，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只备用元件。

“这是同批货，留在南城库房，没经过技术科。”

他把元件交给技术员。

“你拆。”

技术员接过刀，小心撬开底座。

固定片一露出来，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个细小十字压在内沿，位置很偏，像针尖戳过。

技术科科长站起身，接过去看了看。

“确实有。”

阎解放把第一箱里那只元件摆到旁边。

“一个没有，一个有。再拆。”

第二只复查件没有。

第三只没有。

第四只没有。

第四只没有。

连着六只，全都干干净净。

方志明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先前说是运输磨掉，现在六只都没了，留下来的却都在。这不是磨掉，这是有人专门挑干净的东西塞进箱子里。

技术科科长沉着脸。

“方志明，这批件经过你的手，你怎么解释？”

方志明急了。

“阎解放能提前补刻！他昨天知道要拆箱，完全可以拿带十字的东西来做样子！”

阎解放从公文包里抽出两张照片，又拿出一张位置图。

照片是入库当天拍的。

一张拍元件外壳和编号。

一张拍拆开的底座，十字位置清清楚楚。

位置图上还有仓库管理员刘志成和厂办经手人的签名。

“这些东西昨天就交过厂办。”

阎解放把照片推到杨厂长面前。

“我真要事后补刻，能把六只复查件全补得一个没有？”

杨厂长拿起照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方志明站在原地，手指不停捻着钢笔帽。

他想说是别人干的。

可封箱是他提前四十分钟去办的。

钥匙在他手里。

封条也是他贴的。

他现在再喊冤，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杨厂长把照片拍在桌上。

“方志明，从现在起，暂停你技术科副科长职务。”

“你经手的封存材料，全部原地封住。技术科现存南方元件，由厂办、保卫科和技术人员三方重新核验。”

“谁碰过，谁签字。谁拿走，谁负责。”

方志明脸一下白了。

“杨厂长，我是被人坑了。我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换进去的！”

“那就查。”

杨厂长看着他。

“查清楚之前，你先把位置让出来。”

王干事带着人进了方志明办公室。

桌面、抽屉、铁皮柜，一样样封存。

赵铁柱守在门口，谁想靠近都不行。

王干事蹲到办公桌下面，手电往里一扫，伸手从最里边摸出个东西。

是一把刻刀。

刀刃上沾着一点黄铜粉末。

王干事走出来，把刻刀递到阎解放面前。

阎解放没接。

他盯着那层黄铜粉末，问了一句。

“他昨天下班后，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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